夜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溪水与青草交织的气息，轻轻掠过草地，将夜之女王那件白色衬衣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月光从她身后洒落，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也将她那傲人的身段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凌烽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太久，最终落在了她那双眼波流转的深碧色眼眸上。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在指尖碾灭，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在给我下战书。”
“战书谈不上。只是实话实说。”夜之女王淡淡一笑，屈起双膝，双臂环抱着小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显得放松而随意，白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那你觉得，我需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凌烽问得很认真。
夜之女王偏过头来，那双眸子在凌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思量。最终她缓缓说道：“至少要让大地之怒这样的人，不敢再对你动半点心思。要让杀手圣堂、猎人公会这些势力，听到你的名字就胆寒。要让黑暗世界中的那些老怪物们，都承认你的存在。”
“这倒是不难。”凌烽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难不难，等你从西伯利亚回来再说。”夜之女王轻哼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刚才提到征战黑暗世界，我倒是有些想法。你打算怎么打？先从哪里入手？”
凌烽闻言，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整个人顿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收在鞘中的刀陡然拔出了三分。他略一沉吟，说道：“黑拳大赛之后，先打大地之怒。这是眼下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大地之怒在帕里群岛的据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夜之女王问。
“回到据点之后，我要先摸清那里的布防。你刚才说你的情报网一直盯着那里，回头把情报发给我。如果可能，我想在半个月内解决战斗。”凌烽说。
“半个月会不会太急？大地之怒在帕里群岛经营了很多年，那里的防御体系非常完善。就算你带着魔军战士和我的女王军一起进攻，伤亡也很难控制。”夜之女王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我需要一个计划。这一次不能像以前那样硬打。”凌烽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叩着，语气冷静得如同在开作战会议，“帕里群岛那个据点，虽然防御强，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依赖海路补给。只要断了它的补给线，再切断它与外界的通讯，那里的守军支撑不了多久。”
“补给线？”夜之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看来你对那里也不是一无所知。”
“上次我端掉他外围据点的时候，俘虏过几个南洋战士，从他们嘴里掏出了不少情报。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很可能会有所调整。所以我要最新的。”凌烽说。
“等回了暗夜城堡，我让人把帕里群岛的全套情报整理出来发给你。包括他们的换防时间、补给船只的航线、火力点的配置，还有最近出没在那一带的可疑人物。”夜之女王说。
“好。”凌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之女王抬起头，望着远处那轮逐渐西沉的月亮，忽然说道：“凌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做的这些事，可能会把你身边的人都卷进来？你的家人，你的未婚妻，还有你那些兄弟。”
凌烽沉默了一瞬。夜之女王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精准地投入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他当然想过。从他决定重出江湖、再战黑暗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这些风险反复盘算过无数回。
“我想过。所以我才要主动出击。”凌烽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从骨头里透出的冷厉，“不把他们打疼、打怕、打死，他们就会一直盯着我，盯着我身边的人。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先下手。只要我足够快、足够狠，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刀捅进他们的要害，那他们就不会有机会去伤害我身后的人。”
“你果然想得比我还狠。”夜之女王轻叹了一声，“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让你树敌更多？一旦战争全面爆发，整个黑暗世界都会变成战场。”
“你以为现在不是战场吗？”凌烽冷笑一声，眼中厉芒闪烁，“从死亡神殿派基因战士到江海市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那时候我还想息事宁人。现在不会了。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夜之女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从凌烽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爆发出来的决然与锋锐。这个男人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了。
“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我希望，我和你永远站在同一边。”夜之女王说。
“不是希望。是事实。”凌烽笑了笑，朝她伸出了手。
夜之女王微微一怔，然后也伸出了手。两人的手在月光下交握在一起，用力地、坚定地握了握。
“结盟这种事情，华国古代要歃血为盟。咱们没有血，不如就借这溪水代替，如何？”凌烽说。
“你要怎么个代替法？”夜之女王问。
凌烽站起身来，走到溪边，弯腰掬起一捧溪水。夜之女王也走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掬起了一捧水。
“明月为证，溪水为盟。今日之后，凌烽与夜之女王同进同退，共战共荣。若违此誓，天地不容。”凌烽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夜之女王微微动容。她也站直了身体，将手中那捧溪水举到胸前，接着凌烽的话说道：“我，夜之女王，以王族血脉起誓，与凌烽并肩而战，至死不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中的溪水洒向了前方的溪河。水珠在月光下散开，如同两蓬碎银洒落，融入潺潺的溪流之中，转瞬便向着下游奔流而去，汇入了那无穷无尽的山川大地之中。
“好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人了。”凌烽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夜之女王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瞪着他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我说的可是结盟啊。你想到哪里去了？”凌烽笑得一脸无辜。
“你……混账！”夜之女王又羞又气，抬手就要打。
凌烽也不躲，反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得近前了几分。夜之女王的身子撞进他的怀里，还未及挣扎，便听他低声笑道：“不过，你要真愿意做我的人，我倒是乐意得很。”
“凌烽，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夜之女王咬牙切齿地道。
“你舍不得。”凌烽仍是那副欠揍的语气。
夜之女王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从今晚过后，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越来越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了。这个混蛋总是能在她最严肃的时候，用一句话或一个动作，把她所有的防备都击得粉碎。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夜之女王挣脱了他的手，转身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凌烽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沿着那条山路往回走。来的时候，两人各怀心思，互相试探。回去的时候，两人之间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山路两旁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永不停歇的夜歌。月光把路面照得清白如洗，夜之女王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凌烽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你回村子后，是不是就要走了？”夜之女王忽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天一亮就动身。去西伯利亚之前，我得先跟穆恩他们会合。”凌烽也停了下来，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那我让人给你准备一辆车，再给你指一条近路。”夜之女王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从容，“这一带的路你也不熟，自己开车当心点。”
“放心。大卡车都开了，还怕什么。”凌烽笑着说。
“你就贫吧。”夜之女王轻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回到村庄时，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线极淡的亮光。村子里的房屋大多还笼罩在晨雾中，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的院落里传来，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夜之女王在石屋前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凌烽，轻声说：“进屋休息一会儿吧。等天亮了，我送你去山外的路口。”
“好。”凌烽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稍微休整一下。连续一夜的奔波与战斗，加上与夜之女王的几次交手，已经让他的体能消耗到了相当程度。
两人各自回了屋。凌烽躺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睡得很沉，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亮之后，夜之女王让人准备好了车辆和路上所需的水食。凌烽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又胡乱吃了几口东西，便走到了村口。
夜之女王站在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前，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角。她看到凌烽出来，递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有些干粮和水，还有些现金和地图。你路上用。”
“谢了。”凌烽接过背包，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西伯利亚，注意安全。天怒不是屠夫，那个家伙更加疯狂。他虽然实力不如你，但疯起来不要命，而且他带去的收割者战士也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夜之女王叮嘱道。
“我知道。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疯不起来。”凌烽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夜之女王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说：“走吧。一路平安。”
凌烽将背包扔进后座，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上车前，他忽然转身，朝夜之女王张开了双臂。
夜之女王怔了怔，随即笑了。她走上前来，与凌烽轻轻拥抱了一下。
“记着你的承诺。”她在凌烽耳边轻声说。
“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凌烽紧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手，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发动，轰鸣声打破了山谷中的宁静。凌烽朝夜之女王挥了挥手，便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向山外驶去。
夜之女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越野车在晨光中越开越远，最终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层叠的山峦之间。
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凌烽，别让我失望。”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了村庄。那里还有她的族人，有她的责任，也有她即将展开的下一步布局。
而此刻的凌烽，已经将车子开上了出山的路。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他的脑海中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西伯利亚，黑拳赛场。
天怒。
杀手圣堂。
这些字眼如同一块块沉重的石板压在他的心头，但他的血液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开始慢慢沸腾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战斗的感觉了。
“好久没跟圣堂的人玩过了。希望这一次，天怒不会让我太无聊。”凌烽喃喃自语了一声，脚底的油门踩得更深了几分。
越野车在晨光中疾驰，向着远方，向着那片冰封的战场，全速前进。（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