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的声音在死亡角斗场中滚滚回荡,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全场数千人耳膜嗡鸣。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指看台上某个隐秘的角落。
原本沸腾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天怒?那是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那些在黑暗世界中有些门路的人,却是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脸色骤变。
“天怒……圣堂训练营的总教官?”
“那个据说亲手训练出数百名顶级杀手的疯子?”
“他居然也在这里?而那个华国人竟然当众向他宣战?”
几声低低的惊呼从看台各处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凌烽依旧站在八角兽笼中央。他的双拳紧握,浑身浴血,却如同一柄刚刚饮饱了血的利刃,锋芒毕露。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全场。他不确定天怒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但他相信,对方一定听得到他的话。
“天怒,你带着你的人,混进这黑拳赛事。你们想杀我,想杀我的学员,甚至不惜让圣堂训练营的杀手冒充拳手,混入擂台。这些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们杀手圣堂,从来就只会玩这种见不得光的把戏。”凌烽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如刀,“可现在,我人就站在这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也是训练营的总教官,带出来的也都是些杀人机器。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了?”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四处搜寻着,试图找到那个被凌烽点到名字的人。
看台上的一个角落里,文森特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作为不夜城堡的代理人,他比谁都清楚岛上不允许私斗的规矩。但凌烽这番话,分明是要将那个叫天怒的人逼出来,当众解决。
文森特没有阻止。因为他也很清楚,如果天怒真的把杀手带进了不夜城堡,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这会触碰到不夜城堡的底线。更何况,凌烽刚刚打完了三场比赛,每一场都赢得摧枯拉朽。此刻的凌烽,在文森特眼中已经从一个“参赛拳手”变成了一个值得拉拢甚至需要敬畏的存在。
“天怒,你不敢吗?”凌烽再次开口,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你手底下的那些收割者,不是自诩为最精锐的杀人机器吗?你这个当总教官的,就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十秒之后,你还不出现,那过了今夜,我会亲自去找你。到时候,我保证,你们圣堂训练营的人,一个都走不出西伯利亚。”
他的话音落下,八角笼中的气氛骤然变得肃杀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从凌烽身上弥漫而出,如同实质般笼罩住了整个角斗场。那些坐在前排的富豪们,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十。”
“九。”
“八。”
凌烽开始倒数。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七。”
“六。”
“五。”
就在凌烽数到第五声的时候,看台东北角的一片阴影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却让人只看一眼就遍体生寒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风衣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鼻梁处明显塌陷了下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像是一张被刀削去了鼻子的鬼脸。他的眼睛很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他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周那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随从立刻跟在了他的身后。
“天怒。”穆恩在观众席上低低地叫了一声,眼中杀意暴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后腰,那里的衣服下藏着一把从岛上黑市弄来的短刀。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因为凌烽已经交代过,今晚的一切,都由他亲自解决。
天怒没有看其他人。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笔直地落在了八角兽笼中央的凌烽身上。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犹如毒蛇游移般的阴冷气息。看台上的观众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仿佛不愿意与这个浑身透着死气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凌烽。”天怒走到了距离八角笼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砂纸上摩擦,“你想见我。我来了。”
“你终于舍得从你那老鼠洞里钻出来了。”凌烽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落在天怒身上,“你的人冒充黑拳手,想杀我学员。这事,你不会不认吧?”
“我的人,只是按照命令办事。黑拳擂台上,胜负靠实力。他们技不如人,被杀了,那也是命。”天怒语气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几件与他毫无关联的小事。
“好一个‘技不如人’。”凌烽笑了,那笑容中却无半点温度,“那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也是教官,我也是教官。你手下有收割者,我手下有魔军。今天,你和我,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一场生死决斗。你赢了,我的命归你,魔军战士从此从黑暗世界除名。你输了,你们圣堂训练营的所有人,包括你,全都给我留在这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直到这时,那些不明所以的观众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一直站在八角笼中的华国人,竟然还有着另一重身份。他不仅是地狱训练营的教官,更是一个敢与杀手圣堂正面叫板的恐怖存在。
天怒没有立即回应。他就那么站在笼外,与凌烽对视着。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其激烈的权衡。
从暗夜城堡到死亡峡谷,再到如今的西伯利亚,凌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他此前的预估。尤其是今晚这三场连续的战斗。地藏吉一、曼尼,乃至安东尼马库斯,这三人任何一个都是黑拳界中赫赫有名的高手,却被凌烽以碾压般的姿态逐一击溃。特别是最后与安东尼马库斯那一战,那恐怖绝伦的拳势,即便隔着整个角斗场,天怒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毁灭性力量。
若是在这里与凌烽正面对决,他觉得自己胜算不大。
但若是不应战,圣堂训练营的名声,杀手圣堂的威严,从今晚起就彻底毁了。老板那边,他也无法交代。
“怎么,还要考虑?还是说,堂堂圣堂训练营的总教官,连这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凌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天怒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抬起头来,望向凌烽,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股决然:“你要战,那便战。但不需要在笼子里。既然你自认能与我正面一战,那就在这死亡角斗场中,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站着,谁倒下。”
“好。”凌烽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八角笼的铁门走去。文森特见状,连忙示意工作人员将笼门打开。凌烽从笼中走了出来,赤着脚,裸着上身,浑身杀意尚未消退。他径直朝着天怒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每走一步,那股滔天的战意就浓烈一分,整个人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天怒大人……”天怒身旁的一名手下刚想出声,却被天怒抬手制止了。
“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插手。”天怒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脱下身上那件灰色风衣,露出了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作战背心。他的身体并不壮硕,甚至可以说是精瘦。但就是这副精瘦的身体,却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入了永恒的黑暗。
凌烽与天怒,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站定。
死亡角斗场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两道身影。连文森特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你选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很好。”天怒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如果你死在擂台上,所有人都会看到。对我来说,也省了不少麻烦。”
“死的人会是你。”凌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叮铃!”
文森特亲自按下了蜂鸣器。
铃声响起。
天怒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快得如同一道在暗夜中掠过的鬼影。他没有用拳头,而是如同毒蛇般贴着地面疾进,右手如同鹰爪般直取凌烽的咽喉。这是一种纯粹的暗杀手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快、准、狠,一击就要取人性命。
凌烽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天怒这致命一抓。紧接着,他的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直取天怒的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天怒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竟然从凌烽拳风所及之处滑了出去。他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柔韧得不可思议,整个人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姿态,从凌烽的拳势下方钻过,反手一爪抓向了凌烽的肋下。
“有些意思。”凌烽低笑一声。他已经看出来了,天怒与那三个黑拳手截然不同。这个人的攻击没有半点黑拳的痕迹,全是杀人术中最阴毒、最致命的手法。他的身体经过特殊训练,柔韧性和协调性远超常人。这样的对手,不在于力量的强大,而在于每一个动作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最大的杀伤。
凌烽右肘下压,格开了天怒的爪子,同时左膝猛地顶向天怒的腹部。天怒像是早就料到这一招,身体向后一缩,如同弹簧般弹开了数米远。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更了解怎么杀人。”天怒站定,语气冷漠如冰。
“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加灵活。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凌烽缓缓说道,身上的战意如同海潮般翻涌不息。
“还没结束,别急着下结论。”天怒冷冷说了一句,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的速度竟然又提升了几分,而且攻击的方式更加诡异刁钻。拳、肘、膝、指,甚至头、肩、腰,他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被他当成了武器,攻势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向凌烽。
凌烽见招拆招,与天怒正面交锋。他没有急着动用三重力道。因为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天怒,还不需要底牌尽出。他想看看,这个圣堂训练营的总教官,究竟能有多强。
两人在场中交手了数十招。拳影与腿影交错,劲风呼啸,撞击声如鼓点般密集。看台上的人已经看傻了。这种级别的对决,早已超出了黑拳的范畴,根本就是两尊黑暗世界中的顶级强者在进行生死搏杀。
“天怒的出手越来越快了。”穆恩低声道,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虽然他对凌烽充满了信心,但天怒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那人的每一招都是纯粹的杀招,稍有不慎,就会造成致命伤害。而凌烽的打法则是大开大合,依靠着强大的力量与天怒周旋,两人一时间竟拼了个势均力敌。
“你的实力,我大致摸清了。”凌烽忽然开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接下来,我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天怒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妙,双脚猛地一蹬,急速向后退去。可凌烽的速度比他更快。凌烽如同一道奔雷,瞬间欺近,右拳上凝聚而起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轰了出去。
“三重力道,镇杀!”
“砰——!”
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超出了天怒的预料。他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凌烽这一拳。但凌烽的拳势太重了,重到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天怒的身体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长长一道痕迹,最终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根巨大的石柱上。
“噗!”
天怒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着,几根手指的关节似乎已经错位。他抬起头,看向凌烽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之色。
“你隐藏了实力。”天怒沙哑地说着,声音中透着一股不甘。
“对你,我还用不着全力。但用来杀你,足够了。”凌烽一步步走向天怒,浑身的气息如同魔王降世,恐怖而霸道。
天怒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右手缓缓伸向腰后。那是他的习惯,在绝境中,他总会在那里摸到一把匕首。但这里是死亡角斗场,他的武器早就不在身上。
“没有武器,你就不会打了吗?”凌烽冷笑一声,已经来到了天怒面前。
天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要闪避,可凌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凌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天怒的右手腕,紧接着右手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了天怒的腹部。
“砰!”
天怒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了起来。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眼珠因为剧痛而暴突,整个人软软地向下滑去。
“这一拳,替我死去的学员打的。”
凌烽冷冷说道,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天怒的侧脸上。
“砰!”
天怒被这一拳砸得横飞出去,身体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了下来。他的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口鼻中鲜血如注,整个人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派来的杀手害死的无辜之人打的。”凌烽的声音冰冷如霜。
天怒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倒在血泊中,身体微微抽搐着,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败在一个华国人的手下。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世上最强的杀戮者之一,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与真正的强者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凌烽走到了天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凌烽问。
天怒费力地抬起头来,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惨淡而诡异的笑容:“你……你以为你赢了吗?老板……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你打败了我,就能活着离开这里?不……暗黑之塔……会有人收拾你……”
说完,天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天怒,死了。
凌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天怒的死而有太多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从战场上走下的杀神,浑身浴血,威风凛凛。
整个死亡角斗场,鸦雀无声。
“还有谁?”
凌烽缓缓转身,面对全场观众,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没有人敢应声。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这一刻,他就是这方天地中唯一的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