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冲入大厅的一瞬间,枪口已经指向了最近的那名黑衣男子。他几乎没有瞄准,抬手便是一枪。那人刚把手探入怀中,手指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枪柄,眉心便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仰面倒下。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几名黑衣男子反应不算慢。有人拔枪,有人翻滚着躲向沙发后面,有人大声示警。凌烽没有给他们形成合围的机会。他身形前扑,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出去,手中***连点。
“砰砰砰砰!”
枪声急促而短促。凌烽的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身上。大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他借着那灯光,将每一个目标都看得清清楚楚。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烈得刺鼻。
不到十秒,大厅里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人。那些黑衣男子全都倒了下去,有的已经断气,有的还在地上抽搐。
凌烽没有多看一眼。他迅速换了个弹匣,朝楼梯口冲去。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楼上的高手终于反应过来了。凌烽感到几股凌厉的杀机正从楼梯上方倾压下来,带着一种久经杀戮的嗜血气息。
他脚步一顿,闪身躲到楼梯拐角处的墙后。下一刻,一串子弹从楼上扫下来,打在楼梯扶手上,木屑翻飞。楼上传来了用意大利语发出的急促喊叫,似乎有人在组织防线。
凌烽没有硬闯。他侧耳听了片刻,从脚步声判断出对方至少有五个人,且都带着武器。他们守住了楼梯口,居高临下,占尽地利。强攻上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大厅东侧那排落地窗上。他心中一动,从腰间取下那颗仅有的***,然后猫着腰朝窗边移动。
他故意在楼梯口方向制造了些许动静,将楼上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随后,他猛地把***从楼梯口方向扔出。那颗***落在楼梯中段,“砰”地一声炸开。惨白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楼梯间。楼上的枪声也随之一停。
凌烽没有从楼梯上去。***炸开的一瞬间,他已经冲向东侧落地窗,一枪托砸碎玻璃,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他落在主楼外侧的草坪上,没有停顿,沿着外墙朝主楼西侧移动。西侧有一条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连接着二楼的露台。之前侦查时,他就注意到了这条通道。
他踩着金属楼梯,飞快地上了二楼。露台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走廊里有两个人,正背对着他朝楼梯口方向张望。
凌烽抬手就是两枪。那两人后脑中弹,身体软软地扑倒在地。
他没有停,继续朝走廊深处走。根据之前记下的庄园结构,查尔斯最可能待在三楼的主卧。那里位置最高,戒备也最严。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心中警兆陡生。他本能地向后一仰,一道极细的刀光贴着他的鼻尖削过。凌烽背脊贴墙,反手一枪。对方似乎早就料到,身形一矮,避开了子弹,同时刀锋再至,直取他的膝弯。
凌烽不得不后退一步。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极瘦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极高。正是卢西亚诺。
“凌烽。”卢西亚诺的声音像两片生锈的铁在摩擦,冷得刺耳,“你果然来了。这么急着送死吗?”
凌烽没有废话。他知道,面对卢西亚诺这种级别的高手,任何多余的话都是浪费。他换左手持枪,右手摸出了那柄“镇邪”短刀。
卢西亚诺的刀又窄又长,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他身形一闪,如一条毒蛇般贴了上来。凌烽连开两枪,都被他极为诡异地避了过去。那速度,已经快到了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凌烽没有再开枪。他迎着卢西亚诺冲了上去,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叮!”
两柄刀撞在一起,溅起几点火星。凌烽只觉虎口一麻,心中不由一凛。这卢西亚诺看着消瘦,力量却大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他的刀法——每一刀都从极刁钻的角度刺来,角度之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以快打快。刀光交错,金铁交鸣。凌烽越打越冷静。他看出卢西亚诺的刀法以“险”为主,专攻人体要害,且极善于利用走位拉开距离,再突然突进。这样的打法,对上普通人,确实一刀一个。但对上真正的高手,却有一个致命缺陷——一旦突进失败,就会露出空门。
凌烽等的就是这个空门。
卢西亚诺又是一刀斜刺,直取凌烽左肋。凌烽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臂一收,硬是用肋部迎上刀锋。卢西亚诺的刀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肋下留下一道血口。但与此同时,凌烽的“镇邪”刀已经刺入了卢西亚诺的右肩。
卢西亚诺闷哼一声,手中刀差点脱手。他眼中凶光大盛,竟不退反进,似乎要与凌烽拼命。凌烽早有防备,抬膝猛撞在卢西亚诺腹部。卢西亚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凌烽已经上前,一脚踩住他持刀的手腕。短刀再度挥下,割断了他的咽喉。
卢西亚诺终于不动了。
凌烽喘了口气。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时间处理。他快步穿过走廊,朝三楼方向摸去。楼上的敌人已经被他解决得差不多,剩下的人也不敢轻易冒头。
他必须尽快。枪声和打斗声已经传了出去,虽然这里是高级别墅区,隔音很好,但难保不会惊动外面的保安。马西莫虽然在外围接应,可一旦大批警察赶来,再想走就难了。
凌烽沿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的走廊更宽,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亮得刺目。他刚踏上三楼,右侧一扇门后忽然闪出一道人影。凌烽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那人还没来得及开枪,便中弹倒地。
凌烽走上前,一脚踢开那扇半掩的门。
这是一间极宽敞的主卧。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开着两盏台灯,光线昏黄。查尔斯正站在床尾,脸色惨白,手里端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凌烽在他举枪之前,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查尔斯持枪的手腕上。银色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又掉在地毯上。查尔斯痛呼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床边。
凌烽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洛克菲勒庄园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额上满是冷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是凌烽……你想要什么?钱?权力?我都可以给你!”查尔斯声音发颤,“摩黛丝提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不,一百倍!只要你放过我!”
凌烽没有回应。他走到查尔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冷极了,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野狗。
“查尔斯,你怕死吗?”他忽然问。
查尔斯浑身一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股无形的杀意压得发不出声。
凌烽冷笑了一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摩黛丝提的电话,然后打开了免提。
“摩黛丝提,他就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跟他说了。”凌烽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摩黛丝提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清楚得惊人。
“查尔斯·洛克菲勒,我问你。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查尔斯脸色剧变。他像是被人剥下了那层人皮,终于露出了内里的恐惧与疯狂。他嘴唇哆嗦着,却还强撑道:“他、他是意外……”
“你还要骗我?”摩黛丝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滔天的恨意,“那个游艇上的远程****,难道不是你让人装的?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查尔斯,我查了七年!我拿到了那本航行日志,我找到了当年的安装工程师!我什么都知道了!”
查尔斯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凌烽的枪口抵住查尔斯的额头,“告诉她,你当初做了什么。”
“不……我不……不!”查尔斯忽然发疯似地摇头,“我是被逼的!有人逼我!是他们……是古武盟的人!他们说,我父亲不死,我和我的孩子都活不了……”
电话那头,摩黛丝提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愤怒到极致的痛苦。
“你为了一己私利,为了保住你的地位,害死了我的父亲。又逼得我母亲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查尔斯,你不配活着。”摩黛丝提的声音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我不杀你。你的命,不该由我来取。会有人代表父亲,审判你。”
说完,她不再出声。
凌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慢慢放下手机,看向查尔斯,低声道:“她说,会有人代表她父亲,审判你。”
查尔斯看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不……”
凌烽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他收起手枪,拔出那柄“镇邪”短刀。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芒。
查尔斯瞪大了眼,眼中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定格。
凌烽收起刀,转身。他没有再看身后的尸体。夜风从不知何时被吹开的窗帘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罗马城特有的凉意。
他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远处,庄园大门方向已经有车灯闪烁。那是保安或警察正赶来。
他拿出手机,给马西莫发了条消息:“行动结束。接应点等我。”
然后他拨通摩黛丝提的电话,只说了一句:“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谢谢。”
凌烽挂断电话。他拉开房门,沿着来时的路线朝外撤去。黑暗里,他的身影快得像一头夜行的猎豹。背后的战场,已经不需要他再回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