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凌烽醒了。
他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晚那场激烈搏杀留下的酸痛感也一并涌了上来。他动了动身子，慢慢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昨晚那件沾了血的外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事在脑海中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查尔斯死了。摩黛丝提喝了很多酒。他们拥吻，而后……凌烽没有再想下去。有些事，发生了就发生了，想得太多反而成了负担。
他抬起头，看见摩黛丝提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长裙，长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紫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
“你醒了。”摩黛丝提轻声道。
凌烽“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快十点了。”摩黛丝提说。她慢慢走下楼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凌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可那件事像一层薄薄的雾，淡淡地浮在空气里，谁都能感觉到，谁都不愿先戳破。
“你的伤，我重新帮你处理过了。”摩黛丝提说，“你昨晚回来后，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消了毒，重新包扎。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凌烽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碍事。”
摩黛丝提点了点头。她看着凌烽，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查尔斯的事，马西莫他们已经处理好了。今天一早，罗马警方已经介入。消息说，查尔斯昨晚在梦幻庄园与人发生冲突，对方是黑手党的人。现场有交火痕迹。警方初步认定，是黑手党内部火并。”
凌烽道：“他们没有怀疑别的？”
“没有。”摩黛丝提说，“马西莫他们办事很干净。现场所有能指向你的痕迹，都被抹掉了。那个时间段，别墅区附近的监控也出了问题，拍不到你的车。再说，查尔斯和莫莱里家族、斯格勒家族之间本就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往来。警方不会深挖。”
凌烽放下心。他知道洛克菲勒家族的能量，查尔斯一死，很多事都会被压下去。摩黛丝提作为家族嫡系，又是查尔斯的亲侄女，她有太多办法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一场黑帮仇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凌烽问。
“我已经让律师介入。查尔斯名下的资产、产业，会按照父亲生前的遗嘱重新分配。家族那边，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公布一些东西。”摩黛丝提说，“但这些都不急。当务之急，是让我母亲知道，她不用再害怕了。”
凌烽点头：“你母亲是个聪明人。给她一点时间，她会走出来的。”
摩黛丝提轻轻“嗯”了一声。她看着凌烽，犹豫了一下，道：“凌烽，昨晚……”
“昨晚的事，就让它留在昨晚吧。”凌烽打断她，“你我都清楚，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还有你的家族要争，我有我的仗要打。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母亲好起来了，如果你还想说，我会听。”
摩黛丝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激。她原以为凌烽会像以前一样，用轻描淡写的玩笑把话题带过去。可他没有。他很认真，也很清醒。这让她觉得，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好。”她轻声应道。
凌烽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大碍。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罗马的街景。阳光很好，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我下午走。”凌烽转过身，对摩黛丝提说。
摩黛丝提没有挽留。她点了点头：“我让马西莫送你去机场。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先飞巴黎，再从巴黎转机去墨西哥。你的人在那边等你。”
凌烽道：“不用绕巴黎。直接飞墨西哥城。我昨晚给奥丽薇亚发了消息，她会安排人接应。”
摩黛丝提说：“那更好。我让马西莫重新订票。”
正说着，凌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穆恩打来的。
“凌兄，你那边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穆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切，“我们收到消息，罗马出了大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凌烽道，“这边的事已经了结。我今天返回。你们在基地好好待着，别乱跑。”
穆恩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了，奥丽薇亚让我告诉你，海狼那边已经等不及了。M国军方已经批准了联合行动。死亡神殿的卫星侦察也出结果了。那座孤岛的位置，基本上锁定了。误差不超过五海里。”
凌烽眼神一凛：“好。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凌烽看向摩黛丝提。摩黛丝提也正看着他，显然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什么。
“你要走了，是吗？”摩黛丝提问。
“是。”凌烽道，“死亡神殿的事，已经不能再拖。海狼的人已经到位。我回去之后，会带人进入加勒比海。这一仗，必须打。”
摩黛丝提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我知道留不住你。可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凌烽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还真是会记账。查尔斯的事，我替你办了。你现在又说我欠你。那你说说，我还欠你什么？”
摩黛丝提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凌烽。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不带任何暧昧，却比昨晚那个炽热而失控的拥抱更让人心里发紧。
“你欠我一个答案。”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低声说，“等一切结束之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凌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好。等一切结束，我给你答案。”
摩黛丝提从他怀里退开，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属于洛克菲勒大小姐的从容与坚定。她抬头看了凌烽一眼，转身朝楼上走去：“我去收拾一下。一小时后，马西莫送你去机场。”
凌烽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打赢接下来这一仗。
一小时后，凌烽坐上马西莫的车，离开了这栋别墅。摩黛丝提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这一次，凌烽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再多留一天。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朝菲乌米奇诺机场方向开去。凌烽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给奥丽薇亚发了条消息：“我两小时后从罗马起飞，目的地墨西哥城。安排人接我。另外，把死亡神殿的最新侦察数据发给我。我要在飞机上看。”
发完消息，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左肩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身体的疲惫还在。他知道，这种疲惫，只有等死亡神殿被消灭之后，才能真正放下。
机场到了。马西莫把车停好，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旅行包递给凌烽。那是摩黛丝提让人准备的，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现金和假证件。
“凌先生，小姐让我转告您，一路平安。”马西莫说。
凌烽接过包，点了点头：“谢谢。你回去吧。告诉她，我会回来。”
他转身走进机场。罗马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宝石。凌烽在候机厅里坐下来，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他忽然想，等这一切结束了，他一定要回江海市。回凌家老宅，给爷爷和父亲敬一杯茶，陪秦明月她们吃一顿饭。那些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此刻却成了他心里最深的念想。
飞机起飞时，凌烽收起所有情绪。他打开手机，调出奥丽薇亚发来的侦察数据·········其中一处，被反复用高亮标出。那是死亡神殿所在孤岛的位置。数据很详细，岛的形状、面积、周边暗礁分布，甚至还有巡逻船的航行轨迹。
凌烽看着那些数据，眼神越来越冷。死亡神殿，终于无处可藏了。
“等着我。”他低声说。
飞机穿破云层，朝西方飞去。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像极了一场大战来临前最后的平静。而凌烽知道，当这架飞机降落时，他将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敌人，也有他必须亲手结束的一切。（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