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的喝声在练武场上回荡，带着不可违抗的严厉。
尤朵拉握着黄金重剑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凌烽，淡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那份犹豫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一阵风从练武场尽头吹来，卷起她白色裙摆的一角。
“萧哥哥，那你小心了。”尤朵拉低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一股磅礴而神圣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涌出，淡金色的光芒如薄雾般从她身体四周升起。那不是幻觉，而是黄金圣力被彻底激发后自然外放的气劲。她的眼瞳在一瞬间亮得惊人，原本柔顺的长发被气劲扬起，像一轮初升的太阳在夜色里骤然炸开。
凌烽瞳孔微微一缩。这样的力量，他见过。当年在黄金种族最后的聚居地，他也曾见过一名黄金圣战士在绝境中爆发出类似的光。那种力量，天生克制黑暗，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压。
“好。”凌烽只应了一个字。
尤朵拉动了。
黄金重剑划出一道弧光，剑风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被扫向两侧。剑势未至，那股凌厉的剑压已经逼到凌烽面门。这一剑和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进攻还留着力，那这一剑，才是她真正实力的锋芒。
凌烽没有后退。他手中的厚背长刀迎着那道剑光劈出。刀剑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轰鸣。凌烽只觉虎口一热，那柄重剑上传来的力量，竟让他双脚微微下陷了几分。
“好剑！”凌烽低喝一声，刀身一翻，将重剑压得向外偏去。可不等他顺势还击，尤朵拉的重剑已经借着他这一压，划出一道更圆的弧线，横切向他的左肋。
这是重剑四式中的“画圆”。剑随势走，破中有守。凌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确实把这些剑式练进骨子里了。
凌烽刀锋一竖，堪堪封住这一剑。他的身体借着那股剑劲向后滑出半步，随即猛然前冲。他不再被动防守。厚背长刀在他手中如一条出闸的黑龙，刀刀直取尤朵拉剑势转换之间的空隙。
尤朵拉没有退。她咬紧下唇，手中的重剑越使越快。直劈、横切、画圆，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熟。到后来，她已不只是在施展剑式，而是将那些剑式打碎、重组，融进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和步法之中。
凌烽越打越投入。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出手力度，从最初的五成力，到六成，再到七成。他想看看这个女孩的极限究竟在哪里。而尤朵拉也没有让他失望。她像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真金，越烧越亮，越打越强。
两人在练武场上你来我往，刀剑相交的声音如骤雨般不断响起。远处的几个女王军战士停下了脚步，朝这边张望。他们看到那片空地上，金色剑光与刀光交织翻飞，如同两条纠缠的龙，在夜色里撕咬着、碰撞着。
“够了！”凌烽忽然一声低喝。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探，刀尖抵在尤朵拉重剑的剑身根部，发力向上一挑。尤朵拉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她整个人向后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凌烽收刀而立。尤朵拉也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淡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肩头。她的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被清泉洗过。
“不错。”凌烽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比我想象中更强。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在混乱的战场上保护自己。但还不够。你的剑式很强，可你缺一样东西。”
尤朵拉认真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杀气。”凌烽道，“你的剑少了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然。这不是说你的心不狠。而是你还没真正和人生死相搏过。你的剑法是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还没有在血水里泡过。死亡神殿的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所以，到了战场上，你的剑必须比今晚更快、更冷。”
尤朵拉轻轻点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凌烽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不过，今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凌烽的语气缓和下来。他走到尤朵拉面前，抬手把她额前几缕乱发拨到耳后。尤朵拉怔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红了。她低着头，没敢看凌烽。
“我要是没看错，你体内的黄金圣力已经能覆盖全身了。”凌烽道，“这种程度，在黄金种族里也算得上顶尖。再给你一些时间，你会超过很多所谓的强者。但前提是，你要活着。听到了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活着。”
尤朵拉抬起头，看着凌烽，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还要……还要陪在萧哥哥身边。”
凌烽笑了笑。他拍了拍尤朵拉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这时，练武场外传来一声轻轻的鼓掌。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夜之女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边。她仍穿着那身深色长裙，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缓缓走过来，目光在凌烽和尤朵拉之间转了一圈。
“不错。一个是好老师，一个是好学生。”夜之女王道，“尤朵拉，你的剑已经比一个月前锋利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都不敢轻易接你的剑。”
尤朵拉连忙道：“女王陛下说笑了。我还差得远。”
夜之女王笑了笑，然后看向凌烽：“魔王，别光顾着教她。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绷得太紧。明天你还要带他们演练最后一次协同作战。今晚早点休息。”
凌烽点了点头：“我知道。女王放心，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扛得住。”
夜之女王没再多说，转身朝城堡走去。尤朵拉朝凌烽看了一眼，低声道：“萧哥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凌烽“嗯”了一声。尤朵拉背起黄金重剑，跟着夜之女王离开。
练武场上只剩下凌烽一个人。他走到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把厚背长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岛的湿气。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海域。
他忽然想起远在江海市的秦明月、皇甫若澜和柳如烟。她们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也许有人正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许有人正看着手机，等一条永远等不到的消息。他又想起父亲凌万军，想起爷爷凌战天，想起凌家老宅后院里那棵沉默的老梧桐。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然后他站起身，拔起长刀，大步朝住处走去。
明天之后，就是真正的战场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自己睡上一个好觉。因为一旦上了那座岛，就再也没有这样安静的夜晚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