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凌烽带着人刚清完那支袭杀小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右翼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交火声。他朝夜姬打了个手势，夜姬立刻带着青风、暗影两个狙击手朝右翼摸去。凌烽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山坡朝左侧包抄。
“穆恩，你那边怎么样？”凌烽对着通讯器问。
“遇上了。十几个，都是黑衣服，像鬼一样。我们干掉了一半，剩下的往第二防线跑了。”穆恩的声音混着枪声，有些喘。
“别追。退回原路。小心雷区。”凌烽道。
“知道。你们也当心。”穆恩应了一声。
凌烽带人绕到左侧时，正看见海狼正和几个海狼特战队员围杀一支死亡神殿的袭杀小组。那支小组已经被打散，几个人正朝两个方向逃。海狼抬枪点射，一个逃进树后的敌人应声倒下。另一个则被托雷斯从侧面一刀放倒。
“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凌烽走过去，低声道。
海狼点头：“派几支小队出来，既能摸我们的底，又能把我们往雷区引。这手法不算高明，可夜黑林深，稍不注意就会吃大亏。”
“我让所有小队不要追击。只守不追。”凌烽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海狼说。
正说着，左侧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凌烽和海狼同时转头。那片山林里腾起一团刺眼的火光，火光里还夹着断枝碎石，像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是雷区。”夜之女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清冷而迅速，“他们故意把一支小队往我们的方向引。我的人没追，但他们自己踩上了雷。死了几个，剩下的人逃回去了。”
“他们连自己人都算计。”海狼冷哼一声。
“死亡神殿从来不把人命当命。”凌烽冷冷道。
就在这时，凌烽忽然心中一凛。他猛地转头，朝身后看去。夜色里，一道极淡的影子正贴着地面游来，快得几乎不像人。凌烽想也不想，短刀已经出鞘。
“小心！”
他低喝一声，朝那影子扑去。那影子也同时暴起，手中握着一柄极窄的黑色短刀，刀锋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凌烽的刀与那柄黑刀撞在一起，擦出一串火花。黑影借力后翻，稳稳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极瘦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罩着半张黑铁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唇极薄，像两片刀片。他朝凌烽无声地咧了一下嘴，然后再次扑来。他的动作极快，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黑暗使者。”曼陀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凌烽没应声。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那人的刀法极诡异，每一刀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凌烽连挡三刀，第四刀时猛地变招，短刀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进去，直刺对方小腹。那人反应极快，腹部一缩，身体如蛇般向后仰去。凌烽的刀只在他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错，值得我亲自来。”那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用指甲刮玻璃。
凌烽没跟他废话，欺身再上。他的刀势骤然变快，一刀接一刀，像暴风骤雨般朝对方压过去。那黑暗使者终于招架不住，被凌烽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去。凌烽不等他落地，拔出手枪连开三枪。
那黑暗使者在半空中竟还能做出扭曲闪避，三枪只中了一枪，打在他肩膀上。他落进一丛灌木里，再无声息。
“跑了？”穆恩从后面赶来。
“跑了。”凌烽道，目光仍盯着那丛灌木，“这种人不会死得这么容易。都打起精神。黑暗使者出来了，后面只会更难缠。”
夜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死亡神殿派出的袭杀小队被联军打散了大半，其余的都缩了回去。联军这边也有些伤亡。两个自由佣兵踩中了暗雷，一死一伤。海狼的人死了一个，伤了两三个。女王军那边也有伤员。
凌烽没有让各小队继续深入。他让所有小队后撤到安全区附近，重新布置了岗哨。然后他回到临时营地，找到海狼和夜之女王。
“不能再等了。”凌烽开门见山，“拖得越久，死神的准备就越充分。天一亮，我们立即发起总攻。以现在的侦察结果看，第二防线中段是最薄弱的。那里的壕沟被炸过两次，机枪点也比两翼少。我从那里打主攻。海狼带人打左翼，女王打右翼。三路同时压过去。”
“第二防线后面就是死亡神殿主城。我们一旦突破，他们肯定会把装甲车调上来。我带人先打掉装甲车。”海狼说。
“好。”凌烽点头，“女王，你的人对付他们那些黑袍武士和黑暗使者。你的人近身战不弱，正好克制他们。”
夜之女王“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灰白。海风吹来，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硝烟味。凌烽靠在一块石头旁，闭着眼。他没有睡，只是把那些杂念都压了下去。身边的战士有人在检查弹药，有人在低声说话，也有人在给受伤的同伴包扎。没人喊累，也没有人问“还要打多久”。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天一亮，就是最后的决战。
凌烽睁开眼，望向东方。那里已经浮出一层微光。他忽然想起江海市的天。也是这样，一层淡淡的灰白，慢慢变成金色。只是，那里的天，不会像这里一样，被血和火染成红色。
“准备。”他站起来，低声说。
这两个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营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凌烽走到队伍最前面，拔出那柄“镇邪”短刀，指向第二防线的方向。
“天亮了。该总攻了。”他冷冷道。
没有喊杀声。几百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吓人。凌烽转过身，第一个朝前走去。他身后，整支队伍像一柄缓缓抬起的大剑，锋刃直指死亡神殿的第二防线。
第一缕阳光从海面射来，把凌烽的影子拉得极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朝前走去。晨风里，无数脚步声汇成一道，像海潮，又像战鼓。
决战，开始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