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坑里的气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夜风都熏得发黏。凌烽和夜之女王没有在坑边多留，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同时转身，循着那支处理尸体的队伍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们追得很小心。那些人抬过尸体、拖过板车，脚步在泥地里留得乱，但方向极明确，是往东北去。凌烽走在前，夜之女王断后，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五六步，像用一根极细的线牵着。谁也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只剩一点气音。
约莫二十分钟后，前方忽然有光。那光极弱，像从什么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凌烽立即拉住夜之女王，半蹲进一丛蕨草里。他慢慢拨开枝叶，朝光处看去。
那是一片被砍伐过的空地，不大，四周用圆木和铁丝网围起，四角各有一个木质岗楼。岗楼上挂着灯，灯下有人，挎着枪，正来回走动。正中央是一道铁门，门两边堆着沙袋，几名哨兵站在阴影里抽烟。门后，有几排灰黑色的板房，屋顶铺着帆布和伪装网。最深处，一座用大石块和钢架搭起的半地下建筑，入口处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进出。
凌烽把夜视仪贴在眼前，将那片营地一寸寸看过去。营地里人不少。有人在搬运木箱，有人在擦枪，有几个光着上身的汉子正从一栋板房后面拖出什么东西，看着像人，又像牲口。空地上偶尔传来说话声，声音被压得低，在这深林里像从地底传上来的絮语。
他看了足有三分钟，然后极慢地放下夜视仪，唇缝里挤出一句：“找到了。”
夜之女王没说话，只朝营地西边指了指。凌烽顺着看去，那边有一道用树干搭成的简易水渠，从营地墙下穿过，通向更深的林子里。水渠边杂草极高，是天然的接近通道。但墙头装了铁丝网，还挂了一串空铁罐。有人碰着，会响。
“西边能进，但得先清掉岗楼上的眼。”凌烽低声说。
“今晚不动。”夜之女王说，“你已经找到了。该让大部队来。”
凌烽没答。他又看了营地方向几秒，像要把每个细节都烙在脑子里。然后他点头，和夜之女王原路折返。
回到临时集结地时，众人都还在原地。小刀一见他回来，立刻低声道：“萧老大，怎么样？”
“找到了。东北方向，不到三公里。一个营地，有哨楼，有高墙，像训练场加实验室。”凌烽说，“他们在那里面做血脉融合。死的人，被扔在外面的尸坑。失败品一批一批地丢。”
气氛一下沉了下去。皇甫若澜和尤朵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基因战士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那不只是敌人，是一场瘟疫。毁掉这个营地，比杀死一百个杀手都重要。
“现在怎么办？”熊子问。
“大部队不能直接从我们来的路进去。那片林子外围有暗哨，还有绊线。一旦他们发现，会提前销毁实验室，甚至转移。”凌烽蹲下，以指作笔，在泥地上画出那营地的粗略布局，“我们从西边打。先拔掉两座岗楼，再炸开西墙，主力往中间突。西南、东南各放一支小队，堵住他们后路。正门那条路，放一队人守着，一个都不能跑。”
“我带人从西墙进去。”小刀说。
“不。我先进。”凌烽看着他，“你们跟着打。进去之后，第一目标是他们的通讯室和发电机。摸黑打，他们摸不清我们来了多少人。”
“那夜之女王呢？”小武问。
“女王带一队人，从北边绕过去，切断他们从后山撤的路。”凌烽说，“夜姬、鬼瞳，你们上树。战斗一开，你们专打他们的军官和火力点。”
“明白。”夜姬和鬼瞳同时点头。
凌烽看了所有人一眼，声音更沉：“还有七天满月。如果我们等，他们可能会在满月那天有动作。所以，我们比他们提前。等穆恩和海狼的人一到，立刻动手。大部队最多三天就能到。这三天，我们轮流盯死这座营地。”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有异议。
当晚，他们退到营地观察线外的一处高地，搭起临时隐蔽所，分批监视。凌烽亲自守到后半夜，才被小刀换下。他靠着一棵大树，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座营地的轮廓，还有那些被扔进尸坑的人。有些可能还年轻，还有父母，还有家。他们被拖进这片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变成一具具面目模糊的失败品。
凌烽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刀冷得像从月光里抽出来。
他知道，再等三天，这座营地将被他们亲手从雨林里抹掉。而满月之前，所有血与火，都会有个了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