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军右路军指挥部!
“滴滴滴……”
急促的电报声在指挥部响起。
指挥部参谋军官蒋先昀手持一份电报。
快步走到了校长的面前。
“校长!”
“前方传来急电,陈同明部军队出现异常调动!”
校长立刻接过电报!
下一秒!
校长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
“加仑将军!”
“你看这个!”校长将手中电报递给了加仑将军。
加仑将军接过电报一扫。
他立刻明白了校长刚才的脸色,为何会大变。
“陈同明这是回过味来了。”
加仑将军站在地图前,一双蓝眼睛死死盯着广九铁路那条蜿蜒的曲线。
“陈同明要走铁路运兵。”
“这里!”
“樟木头!”
“是必经之路。”
校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点上。
“距离樟木头最近的部队是哪一支?”
“距离多远?”加仑将军抬起头,看向在场的参谋军官们。
蒋先昀立刻翻开手中的记录本,飞快地扫了一眼:“报告!”
“距离樟木头最近的,是教导团第一营,目前位置在东莞以南,距离樟木头约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这个数字一出口,指挥部里的空气顿时沉闷了几分。
校长沉默不语,腮帮子微微鼓起。
加仑将军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十公里!
就算现在立刻出发,强行军赶过去也得五六个小时。
而陈同明部的调动命令显然已经下发了一段时间。
说不定人家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等黄埔军赶到樟木头,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来不及了。”
何应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陈同明这一手,打在了我们的软肋上。”
“铁路转运的速度太快,一旦让他把兵力运上去,东完方向的攻势就会受阻。”
“若是樟木头被敌人控制,广九铁路就成了他们的动脉。”加仑将军的声音低沉,“我们的主攻方向暴露了,接下来的仗!”
“难打了。”
指挥部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参谋军官手持电报跑进来的。
“报告!”
“樟木头火车站急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樟木头火车站?”
“这里不是陈同明部控制的地方吗?”
“怎么会有这里的电报,出什么茬子了?”
校长一把接过电报,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好!”
校长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之大把旁边的何应卿吓了一跳,“好一个陈国良!”
加仑将军接过电报,飞快地看完,那双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国良率领第一连,冒雨强行军十小时,奔袭六十公里,已攻占樟木头火车站?”
加仑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这个陈国良,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小子!”校长把电报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就给我玩这么大?”
蒋先昀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翘!
心中却是在暗暗想道。
好样的!
兄弟!
不愧是压过我一头的人。
十小时六十公里!
还是在雨天,还是在连续作战之后。
也就陈国良敢做这样的决定。
而且还真让他办到了!
“加仑将军,你看。”校长指着电报,声音里满是得意,“陈国良不但拿下了樟木头,还就地组织防御,准备迎击敌军。”
加仑将军看着地图,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这个年轻人,有胆略,有眼光。”
“他知道樟木头的重要性,比我们反应都快。”
“三十公里,他说走就走,说打就打。”加仑将军转过身来,看着校长,“常将军,你黄埔军校出了个了不起的人才。”
“假以时日!”
“陈国良同志一定是个能指挥千军万马、进行大兵团作战的统帅!”
校长嘿嘿一笑:“这小子,入学第一天就站着睡觉,开学典礼上打呼噜,我还差点把他开了。”
“现在呢?”加仑将军笑着问。
“现在?”校长摸了摸下巴,“现在我看他,越看越顺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校长对陈国良也是越发的欣赏了。
当然!
也仅仅是在军事方面,毕竟两人不对付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随着这份电报的到来。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成了热烈。
何应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啧啧称奇:“十小时六十公里,这哪是强行军,这是玩命啊。”
“他陈国良带着一连玩命,我们就不能让他白玩。”校长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发报机前,口述命令:
“陈国良,你部已占樟木头,甚慰。”
“该站为广九铁路枢纽,敌必反扑。”
“命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樟木头,等待援军。”
“第一营其余各连,已令其火速驰援。”
“务必守住,不得有失。”
“发报!”
“是!”
电报发出去之后,校长又转过身看着加仑将军:“第一营现在的位置,多久能到樟木头?”
加仑将军走到地图前,快速测算了一下:“第一营主力,距离樟木头约三十五公里。”
“他们在连续战斗过后,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
“如果此时让他们轻装急行军,五个小时到六个小时能到。”
“那就让他们轻装急行军。”校长毫不犹豫,“武器弹药,能带多少带多少,重的留下,后面再送。”
“人先到!”
“给我把樟木头火车站钉死了。”
“是!”
命令一道道传出去,指挥部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而有序。
……
樟木头火车站。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雨倒是小了些。
陈国良蹲在站房楼顶,举着望远镜往北面看。
“连长!”宋希连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压低声音,“工事都挖好了,地雷也埋了。”
另一边王尧武也从站台上跑过来:“连长,三道防线都布置好了。”
“第一道防线在北面五百米,一个排,郑作民带着。”
“第二道防线在铁轨货箱区,一个排,蔡光举带着。”
“第三道防线在站房和站台,我带一个排。”
“重机枪架在站房楼顶,两挺,交叉火力。”
“迫击炮放在站台东侧,两门,炮弹四十发。”
陈国良点了点头,从楼顶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弹药够不够?”
“步枪子弹每人平均八十发,手榴弹每人四颗,机枪弹两千发。”王尧武顿了顿,“如果打消耗战,撑不了多久。”
“撑到援军来就行。”
陈国良看了看天色,雾还没散,但能见度比夜里好了不少,“陈同明那个独立营。”
“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
北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吆喝。
来了。
陈国良眯起眼睛,把手一挥:“各就各位,等敌人靠近一些!”
“听我命令再开火。”
“是!”
站房楼顶,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枪口缓缓抬起,黑洞洞地指向北面的开阔地。
站台东侧,迫击炮手蹲在货箱后面,手里捏着炮弹,眼睛盯着陈国良的方向。
三道防线上。
黄埔学生兵们趴在战壕里、货箱后、铁轨旁,手指搭在扳机上,屏息凝神。
樟木头火车站,像一只蹲伏在雨雾中的猛兽。
张开了嘴!
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北面的开阔地上,马德彪的独立营终于到了。
这支四五百人的队伍,经过一夜的强行军,已经累得七零八落。
“起来!”
“都她妈的给老子起来!”马德彪骑着马在队伍后面赶人,嗓子都喊哑了,“樟木头就在前面!”
“拿下火车站,老子给你们发大洋!”
“营座……”副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先派探子过去看看情况?”
“看个屁!”马德彪瞪了他一眼,“就一帮学生兵,能有多大能耐?”
“老子一个冲锋就把他们打发了!”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马德彪那张横肉纵横的脸。
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德彪虽然嘴上硬,但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数。
樟木头火车站要是真被学生兵占了。
那帮学生兵肯定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毕竟能悄无声息的抢在他们的前面。
攻占了樟木头火车站。
这些人!
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硬冲的话,伤亡不会小。
但没办法!
大帅的命令是死命令。
如果自己拿不回樟木头。
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一排、二排,给老子冲!”马德彪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放了一枪,“拿下火车站,每人赏十块大洋!”
“冲啊!”
一连两个排几十个人稀稀拉拉,朝着樟木头火车站的方向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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