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
枪炮传来的轰鸣声渐渐稀疏下来。
黄埔官兵在陈国良的指挥下,借着炮火掩护。
以三三制的步兵战术,稳步向前推进。
租界外围的洋兵,本就被野战炮轰得阵脚大乱。
等到没良心炮轰然炸响,众人更是彻底慌了神。
毕竟这玩意儿打起来,其爆炸威力可是极大的。
要知道当然灯塔国的士兵在听到“没良心炮”的爆炸声,甚至一度以为是我军的大口径重武器。
如今!
租界内的这些洋鬼子们,其反应与灯塔国的士兵简直是一抹夕阳。
“没良心炮”粗大的弹体落地炸开,铁片与碎土四下横扫。
不少躲在工事后的英法士兵当场倒地。
剩下的洋兵哪里还有半分作战的心思。
先前的傲气一扫而空,只顾着往街巷深处逃窜。
原本布下的数道防线,转瞬之间便彻底溃散。
此刻!
陈国良手持望远镜,掌控着租界内的整个战局。
他沉声下达着一道有一道清剿命令。
各小队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分头突进。
沿途但凡有洋兵举枪反抗,一律当场处置。
一队士兵追进临街洋楼。
楼里几名高卢国士兵还想依托门窗顽抗。
楼下众人交替射击,枪声接连响起。
片刻之后,楼内再没有半点动静。
沿街四散奔逃的敌兵,也接连被一一击倒。
黄埔学生兵配合娴熟,推进速度极快。
没用多久,大军便杀到租界核心办公区之外。
而在租界外的街道两侧,百姓们从门窗后面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看到平日里在租界里昂首挺胸、正眼都不瞧夏国人的洋人士兵。
此刻被黄埔军士兵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有个卖烟的小贩看到两个英军士兵跪在地上。
这些洋人士兵的脑门磕得砰砰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好!”
小贩忍不住喊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这一声喊,像是捅了马蜂窝。
“好!”
“打得好!”
“黄埔军万岁!”
“夏国万岁!”
街边楼上楼下。
百姓们此起彼伏地呐喊起来。
这一刻!
积攒了多年的情绪!
因为洋人炮击沙基而产生的屈辱与愤怒。
尽数宣泄!
……
租界办公楼里。
布莱尔破口大骂:“法克!”
“法克!”
“法克!”
他连骂了三声。
然后在办公室里来回打转,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勒梅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每看一秒脸色就白一分。
黄埔学生兵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逐屋清剿。
那些他之前不放在眼里的“黄皮猴子”,比他们所谓的大不列颠帝国皇家陆军要凶猛得多。
更要命的是!
刚才那几门没良心炮,一炮就把租界最坚固的堡垒给炸塌了。
那堡垒的墙足有两尺厚,布莱尔之前拍着胸脯说“就算夏国人来一个师也别想攻进来”。
结果没良心炮一发,砖石碎块飞上天。
躲在里面的二十多个大不列颠帝国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炮?”勒梅尔的声音都在打颤,“口径至少得有两百毫米以上,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布莱尔一把拽住勒梅尔的衣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勒梅尔哭丧着脸看向布莱尔,“上校,我们撑不住了,必须谈判!”
“谈判?”布莱尔的眼睛一瞪,“跟一群夏国士兵谈判?”
“你疯了吗?”
“大不列颠帝国的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
勒梅尔也急了,“再不投降,命都没了!”
“你看看外面!”
布莱尔又看了一眼窗外。
正好看到一个黄埔学生兵一脚踹开一扇门,里面三个英军士兵举着手出来。
那个学生兵抬脚就踹翻了一个,用枪托砸在另一个脑袋上,砸得鲜血直流。
第三个更是被吓得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都湿了。
布莱尔的嘴角猛得抽搐了几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一个年轻的夏国军官走了进来,军装上还带着硝烟味。
此人正是王庸。
“谁是头儿?”王庸的目光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最后落在布莱尔的军衔上。
布莱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的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王庸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一抬手,手枪已经顶在了布莱尔的脑门上。
“再动一下,老子送你见你们上帝。”
布莱尔的手僵住了。
勒梅尔倒是识相,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我投降!”
“我投降!”
“法军上尉勒梅尔,请求战俘待遇!”
王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战俘待遇?”
“行啊。”
王庸一挥手。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冲上来,立刻把布莱尔和勒梅尔按倒在地,然后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布莱尔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脸贴着冰冷的地板,闻到了尘土和血腥味。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但更屈辱的还在后面。
他被拖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黄埔学生兵已经基本控制了整个租界。
街道上。
跪了一地的洋人士兵,一个个低着脑袋,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而租界外围。
黑压压的百姓涌了过来,扶老携幼,人山人海。
当布莱尔和勒梅尔被拖出来的时候,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是他们!”
“就是这些洋鬼子下的命令!”
“杀了他们!”
“血债血偿!”
石头、烂菜叶、臭鸡蛋,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砸在布莱尔和勒梅尔的身上。
布莱尔被一个臭鸡蛋砸中了脸,蛋黄糊了一眼睛。
又腥又臭!
他差点没吐出来。
勒梅尔更惨。
一块石头砸在他额头上,磕出一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别打了!”
“别打了!”翻译官在一边喊,“这两个是重要俘虏,留着有用!”
但还是有人不解气,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指着布莱尔骂:“你这个畜生!”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我儿子今天就是来游行的,他才十七岁!”
“你们把他打死了!你还我儿子!”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布莱尔虽然听不懂夏国语。
但看老太太的表情和周围人的怒火,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
他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暂时选择夹起尾巴做人。
……
另一边。
陈国良走到布莱尔和勒梅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洋人军官。
“就你们两个下的命令?”
翻译官连忙把话翻过去。
布莱尔咬了咬牙,并没说话。
勒梅尔倒是机灵一些,他本着西方“出卖盟友”的优良传统。
连忙对陈国良说道:“都是他!”
“是布莱尔上校下的命令,我只是服从命令!”
布莱尔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勒梅尔:“你这个懦夫!”
“我只是实事求是。”勒梅尔面不改色。
陈国良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狗咬狗。
果然!
这些西方人就是如此,一旦危及自己的生命时。
卖队友!
绝对是没有意外的!
不过就在这时候。
布莱尔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目光死死的陈国良。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反而多了一种奇怪的傲慢。
“你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翻译官连忙翻译。
陈国良看着他:“是。”
“我要求行使治外法权。”
布莱尔抬了抬下巴,他的目光极为轻蔑与傲慢。
“根据大不列颠帝国与你们签订的各项条约,以及后续的协议。”
“我是大不列颠帝国的公民,不受夏国法律管辖。”
“你们没有权力审判我,更没有权力关押我。”
勒梅尔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
“治外法权!”
”我是法蓝西公民,你们不能碰我!”
翻译官把话翻了,周围的学生兵和百姓都愣住了。
治外法权。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夏国人的心里。
那是前朝留下的耻辱。
洋人在夏国的土地上犯了法,夏国的法律管不了,要交给洋人自己的法庭审判。
说白了就是洋人在夏国可以为所欲为,杀了人也没事。
陈国良的眼睛眯了起来。
布莱尔看到陈国良沉默,以为他怕了,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我再说一遍,你们立刻放了我,把我移交给大不列颠领事馆。”
“否则,你们要承担一切后果。”
“大不列颠帝国不是你们这群东亚病夫能惹得起的。”
勒梅尔也在一边帮腔:“还有法蓝西,我们的军舰也在珠江口。”
“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国际事件。”
“趁事情还没有闹大赶紧放人,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谈。”
“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刚才还在狗咬狗的两个洋人军官,此刻又恢复了嚣张的态度。
周围的学生兵们气得直咬牙。
王庸的手甚至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陈国良抬起手,他制止了王庸。
“治外法权?”陈国良慢慢地说,“你们倒是提醒我了。”
他走到布莱尔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在夏国的土地上,杀了夏国的人,炮击大夏国的领土。”
“然后你们告诉我,夏国的法律管不了你们?”
布莱尔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这是条约赋予我们的权利。”
“如果你们夏国人不服气,可以去找你们的政府。”
“让你们的政府跟我们的政府去谈。”
“当然!”
“如果你还是不服气的话,我建议你!”
“憋着!”
“去尼玛的!”
“给你脸了!”
“什么玩意儿?”
陈国良取过一杆步枪,步枪的枪托狠狠的甩在布莱尔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把布莱尔打得脑袋一歪,嘴角渗出了血。
周围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打得好!”
“揍他!”
“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布莱尔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国良:“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陈国良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哪儿?”
“这是夏国的土地!”
“他妈的!”
“老子在这儿打个畜生,还用得着申请批文?”
布莱尔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看到周围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夏国士兵和百姓。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清楚。
只要熬过这一阵,只要领事馆出面施压,这帮夏国人迟早得放人。
以前又不是没闹过这种事,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后该赔钱赔钱,该放人放人,洋人照样在租界里作威作福。
想到这里,布莱尔的眼神又变得阴鸷起来。
说不定!
现在惊慌失措,唯恐事情闹大了的青天党高层。
已经在想着如何将自己平安的捞出去了。
果然!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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