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令!”
“此事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情况了!”
“陈国良此人是一柄双刃剑,如今我们也只能支持此战到底了。”
“否则的话!”
“真就站在全国人民的对立面了!”
“总司令,我建议查封《救国报》的行动还是暂时终止。”
“更何况!”
“即便是查封了在金陵、江浙一带的报社。”
“也无法堵住悠悠之口,更别说其他地区无法查封这些报社。”
“从眼下桂系、晋系、西北系等派系的表现来看。”
“他们似乎也在观望,并不打算就此事发表态度。”
“李品先部就是桂系出身,李综仁与白崇喜二人没有强令第11师撤出战斗。”
“这就是默认!”
“如果这一仗打赢了,桂系可以分一杯羹。”
“如果败了!”
“这一战也是陈国良的责任!”
杨永泰话音落下,校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李综仁、白崇喜!
李白、李白!
都是极为聪明的人物,李综仁人格魅力极强。
能将桂系拧成一股绳。
而白崇喜这人更是有“小诸葛”之称。
如今,在青天党内桂系势力极大。
上一次校长选择以退为进,就是桂系锋芒毕露。
他不得不选择退一步,换取青天党元老们对桂系的警惕。
从而获取更多青天党元老们的支持。
这才有了校长的“王者归来”!
如果这一战真让他李综仁和白崇喜二人出尽风头的话,那让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如果校长此时还试图与东洋人媾和,接受东洋人的各种苛刻条件。
那他这个位置,还能坐的住吗?
到时候!
怕是他自己也会像袁大头一样,因为卖国《二十一条》给钉死在耻辱柱上。
“娘希匹!”
“娘希匹!!”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国良是!”
“阎老西是!”
“冯雨祥也是!”
“还有李综仁,白崇喜!”
“他们怎么就不能体谅我,体谅我!”
“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呢?”
“眼下还不是时候,和东洋人爆发全面战争啊!”
“攘外必先安内!”
“不是我常某人怕了他东洋倭寇!!”
校长的右手,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他就是咬牙切齿的大吼道。
他的目光扫在桌面上的报纸上,将那份被揉卷了的报纸重新摊开。
上面赫然写着《田中奏折》的相关内容。
“欧战而后,我 大东洋帝国之政治及经济,皆受莫大不安。”
“推其原因,无不因我对满,蒙之特权;及确得之实利,不能发挥所致。”
“因此颇烦陛下圣虑,罪大莫逃。”
“然臣拜受大命之时,特赐对 支那 及满、蒙之行动须坚保我国权利,以谋进展之机会云云,圣旨所在,臣等无不感泣 之至 ……”
“……”
“我国因欲开拓其富源,以培养帝国恒久之荣华,特设 南满洲 铁道会社 ,借日支共存共荣之美名,而投资于其地之铁道、海运、矿山、森林、钢铁、农业、畜产等业,达四亿四千余万元。”
“此诚我国企业中最雄大之组织也。”
“……”
“我大和民族欲步武亚细亚大陆者,握执满蒙利权,乃其第一大关键也。”
“至于南北满洲之权利,则以21条要求为基础。”
“……另添如下附带条件权利,以便保持我永久实享之权利。”
“……”
通篇报道下来,都是赤裸裸的野心。
不加掩饰!
校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篇报道到底是出自谁之手。
陈国良!
别看这家伙是个军人,但从舆论的掌控、拿捏。
简直是炉火纯青。
更别说,其在情报上的造诣。
丝毫不弱于军事上的。
甚至,校长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
又被安插了多少属于陈国良的人。
即便是侍从室,都可能有陈国良的人存在。
而陈国良那边呢?
戴立努力了这么久,陈家兄弟努力了这么久。
依然是只取得了些许进展。
“陈国良这个疯子,他是想将所有人都拉下水啊!”
“整个夏国都陪着他一个人玩?”
“但愿!”
“在霁南城下的战斗,他不会让我失望。”
“否则!”
“他万死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校长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
眼下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既然各方都在观望。
都不表态!
那他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是北伐军总司令,而挡住小鬼子第13师团的也有杜律民、胡宗喃、关正林等黄埔学员。
这一战如果赢了!
那就是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神机妙算。
如果输了!
那就是陈国良的刚愎自用。
陈国良既然想出这个风头,那就让他去出。
赢了!
皆大欢喜!
输了!
他自己背锅!
想通了一切,校长叹了一口气,“也罢!”
“也罢!”
“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来。”
“打吧!”
“打吧!!”
“整个齐鲁都乱成一锅粥了,他陈国良比我这个北伐军司令部总司令还牛!”
听到校长这么一说,杨永泰向前走了一步。
“总司令!”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先看看!”
“若是陈国良能赢的话,自然是要出来表态的。”
“东洋帝国的第6师团号称是无敌之师。”
“如果输在了陈国良的手中,那就说明这个无敌!”
“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到时候,携大胜之威!”
“几十万北伐军齐聚齐鲁,我想东洋人也得掂量一二。”
“是!”
说完,校长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报纸上的记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专用的日记本。
取出一支钢笔,校长便在日记本上写了起来。
民国十五年七月十四日,旧督办公署,雨。
夜已深,窗外雨声潺潺,却浇不灭我心头的焦灼。
永泰方才离去,他话中之意,我岂能不明?
《救国报》上那篇《田中奏折》的全文,如同利刃,剖开了东洋倭寇的狼子野心。
什么“共存共荣”,分明是要我泱泱大夏沦为他们的俎上肉!
满蒙之利权、二十一条之屈辱,字字句句,读来如针扎心口。
我常某人纵有千般不是,又岂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外人蚕食鲸吞?
难道我常某人真是怕了倭寇?
非也!
是内政不修,何以御外?
国家积弱至此,若再因一时意气与东洋全面开战,民生凋敝、军阀割据之局必将崩溃。
届时生灵涂炭,谁又来为这四万万同胞负责?
陈国良……此人确是一柄利刃,可他锋芒太盛,竟以一篇檄文将举国拖入危局。
我若封报,便成众矢之的;我若不封,又恐战火燎原。
进退维谷间,唯盼霁南城下,真能打出个奇迹来。
若胜,则大夏国威可振,我亦可借势整军经武;若败……所有骂名,我一人担下便是。
午夜梦回,常自扪心:我常某人半生戎马,所为者何?岂是恋栈权位?
实是见山河破碎,不忍黎民再遭涂炭!
外有强虏环伺,内有派系倾轧,每一步如履薄冰。
百姓视我为领袖,同僚视我为对手,倭寇视我为障碍……
可谁知我每下一令,每签一纸,心中战栗几何?
然则,我深信——大夏之魂,绵延五千载未绝,岂是东瀛蕞尔小邦所能摧折?
纵今日暂忍一时之辱,终有雪耻之日!
届时,四万万人同心,便是倭寇百万铁骑,亦当尽没于神州大地。
此志此念,鬼神可鉴。
罢了。
天将破晓,还有战报待阅,还有斡旋待谋。
只要我一日在位,便不容此局崩坏——哪怕百口莫辩,哪怕孤身独行。
常瑞元!
……
墨迹未干,校长便将自己手书的日记递给了杨永泰。
“拿着这篇日记,去找宣传部部长!”
听到校长这么一说,杨永泰也是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日记!
这么隐私的东西,给宣传部干什么?
这时候,校长咳嗽了一声。
“陈国良这家伙啊,教会了我一件事!”
“想要成事!”
“抢占舆论之高地,至关重要!”
“我常某人!”
“绝不容许任何人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绝不容许!”
心领神会的杨永泰挺直身躯,他点了点头。
迅速离开!
此刻,杨永泰对校长也是敬佩不已。
自家总司令这可真是把“高祖”刘邦之遗风。
学的入木三分啊!
不过这日记如何发表出去,又不影响总司令的个人形象。
这可是一出技术活!
作为属下的自己,可得是好好的考虑考虑。
比如:校长痛哭流涕,因时局变幻连饭都来不及吃?
劳累过度!
晕厥在办公桌上!
然后,恰巧被一名拿着大衣给校长盖被子的警卫员看到了?
警卫员感动不已!
将这篇日记默记于心,然后感动于校长的高风亮节,觉得不能让全国人民都蒙在鼓里,看不到校长的夙兴夜寐,为国家前途耗尽心血?
所以才将这篇日记,交给了报社的编辑?
嗯!
这倒是可行,不过要故事要再朴素一些、淳朴一些,感人一些。
这样!
才能更有公信力啊!
于是乎,在校长一众得力部下的头脑风暴中。
一个感人、朴素的故事,就此诞生。
其感动程度!
与半岛太阳家族的传奇故事,绝对有的一比。
就在各方抢占舆论阵地的制高点时。
远在霁南城外!
在夜色掩护下,滇军新军参谋军官余海滨率领的车队。
拉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
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霁南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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