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云溪没有回荀家别院。
她知道,以秦帅的性子,今晚就会派人去荀家别院堵人。
她必须找一个秦家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方,至少暂时避避风头。
她的脑海中飞速过滤着所有可能的选择。几个相熟的闺蜜?
不行,她们家世虽然不错,但绝不敢跟秦家作对。
几个世家世交?
也不行,人家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得罪秦家。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表姐安如雪。
安如雪是荀云溪的姨表姐,比她大五岁。
与荀云溪不同,安如雪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将原本只是一个中型贸易公司的安氏企业发展成了横跨地产、金融、文化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她的山水庄园,是魔都名流趋之若鹜的顶级私人会所,也是安如雪的私人禁地,安保森严,规矩极大。
最重要的是,安如雪与魔都政界的几位大佬关系匪浅,即便是秦家,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车子穿过魔都繁华的市区,一路向西,驶入郊区一条幽静的山路。
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筛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越来越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与市区的喧嚣和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旁的石柱上刻着四个大字:山水庄园。
字迹苍劲有力,是某位书法大家的真迹。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车道,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冬青,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别墅轮廓。
门卫显然是认识这辆车的,看了一眼车牌便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车子驶入庄园,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绕过一座假山瀑布,最终停在了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别墅前。
这栋别墅的设计风格与普通的豪宅截然不同。
它大量使用了原木和石材,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让室内外空间得以最大程度地融合,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一汪清澈的池塘,水面倒映着月影,波光粼粼。
荀云溪带着李钢炮走进别墅。
室内装修以极简的现代风格为主,色调清冷,与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地面铺着来自土耳其的灰色大理石,光洁如镜。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色彩大胆而富有张力。
家具都是顶级的西欧品牌,线条简洁流畅。
一个女佣迎了上来,荀云溪直接问道:“表姐呢?”
“安总在花房。”
女佣恭敬地回答,目光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荀云溪身后的李钢炮,但没有多问。
“带我去。”
花房位于别墅的后院,是一座全透明的玻璃温室,面积足有两百平方米。
温室内种植着各种名贵花卉。
兰花、玫瑰、郁金香、牡丹,还有不少李钢炮都叫不上名字的珍稀品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湿度也恰到好处。
在花房正中央的位置,一个穿着素白家居服的女人正蹲在一盆牡丹花前,微微皱眉。
她便是安如雪。
李钢炮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美丽的女人,杨水灵的明艳奔放、刁月蓉的温婉清丽、荀云溪的精致骄纵,各有各的风姿。
但眼前这个女人,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美。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挑纤细,却并不瘦弱,反而有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一身素白的亚麻家居服宽松地罩在身上,却依旧能看出底下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是那种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美。
额头饱满,眉形流畅如远山,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冷艳。
鼻梁高挺而秀气,嘴唇薄厚适中,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的红润。
她的长发没有像寻常那样披散着,而是用一根素白的发带随意地束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整个人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清冷而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但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即便她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惋惜,那气质依旧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
“表姐!”
荀云溪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救星,快步冲了过去。
安如雪抬起头,看到荀云溪那狼狈的模样,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如同山涧流过的清泉:“怎么回事?”
“表姐,救命啊!”
荀云溪扑到她身边,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恐,“我们……我们闯祸了!得罪了秦家,秦帅说要杀了我们!
现在秦家的人肯定在满城找我们,我不敢回家,只能来找你了!”
安如雪静静地听完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叙述,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站在花房门口的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李钢炮站在花房入口处,明亮的温室灯光洒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深色帆布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却干净利落,气质沉稳。
面容棱角分明,不算特别英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
深邃、清澈、平静,如同两潭幽深的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安如雪的秀眉微蹙,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冷淡。
她经营山水庄园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本能地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在表妹身边的陌生男人。
更何况,他还带来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秦家可不是好惹的。
她不想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给安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闯的祸,你自己解决。”
安如雪的声音清冷而不带感情,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那盆牡丹上,“我这里不留外人。尤其是会招惹麻烦的外人。”
那盆牡丹已经彻底枯萎了。
枝叶干枯发黄,花苞耷拉着,花瓣的边缘已经变成焦黑色,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
花盆里的泥土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显然已经缺水多日。
但安如雪知道,这不是缺水的问题。
她每天都精心照料这盆花,用的是最好的营养土,浇的是专门从山上运来的山泉水,请的是全国顶尖的园艺师。但无论她怎么精心呵护,这盆牡丹还是一天天地枯萎下去,像一个无可挽回的宿命。
她看着那盆枯死的牡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惋惜。
这盆牡丹,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陪伴了她整整二十年。
母亲去世前曾说,只要这盆花还开着,就如同她还在女儿身边。
如今花枯了,仿佛母亲最后一丝痕迹也要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表姐!”
荀云溪急了,抓着安如雪的衣袖,“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他是因为我才得罪秦帅的!
如果他被秦家杀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你就让他躲几天,就几天!等风头过了,我马上带他走!”
安如雪正要再次开口拒绝,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花,还有救。”
说话的是李钢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