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云溪怔住了。
她原本以为,就算李钢炮不骂她,至少也会冷淡地敷衍几句。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
毕竟那是她应得的。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夸她勇敢。
从小到大,爷爷夸她聪明,父母夸她漂亮,朋友们夸她时尚。
但没有一个人夸过她勇敢。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荀云溪虽然骄纵任性,但骨子里其实很胆小,怕鬼,怕打雷,怕惹事,更怕承担责任。
可是今天,这个男人,这个她之前百般刁难、冷嘲热讽的乡下土包子,竟然说她勇敢。
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嗯。”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倒是小瞧你了。”
说话的是安如雪。
她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荀云溪向李钢炮道歉的这一幕。
安如雪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气质清冷如霜。
但此刻,她那张冰山般的面容上,却罕见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弧度。
那表情,不是她平日里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微笑,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娇嗔。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目光在李钢炮身上流转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医术高明的乡村医生。”
安如雪缓步走近,那双高冷的眸子直直盯着李钢炮,“没想到,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更是关少生死兄弟。倒是我之前怠慢了。”
她说到怠慢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听出的调侃意味。
李钢炮看着她那副与平日里的冰山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
安如雪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即便是在感谢他的时候,也是那种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的姿态。
但此刻,她眉眼间的那抹娇嗔,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仿佛冰山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底下那片柔软的土地。
“安小姐言重了。”
李钢炮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我只是恰好认识关渡而已。”
“恰好认识?”
安如雪挑了挑细长的眉尾,语气中的调侃更浓了几分,“恰好认识的兄弟,能为了你跟另一个世家宗师硬碰硬?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惜开启家族全面战争?这种恰好,恐怕整个魔都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李钢炮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只能苦笑摇头。
一旁的关渡一直在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一幕,看到两女人围着李钢炮的场景,他那张粗犷凶悍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揽住李钢炮的肩膀,力道大得李钢炮险些被他拽倒。
“我说兄弟。”
他凑到李钢炮耳边,“你行啊,才来魔都两天,就招惹了这么一群莺莺燕燕。
这位荀大小姐,为了你连宗师都敢顶撞。
这位安大总裁,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啧,你这桃花运,比你的武道修为还猛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荀云溪和安如雪挤眉弄眼,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与方才那个放出狠话逼人下跪的铁血将军简直判若两人。
荀云溪被他说得脸都红了,连忙低下头,耳朵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安如雪则恢复了那副清冷的姿态,侧过头去整理袖口,但耳根处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钢炮被关渡这番口无遮拦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少胡说八道。荀小姐只是在替自己闯的祸负责,安小姐也只是感激我救了她那盆牡丹而已。
什么桃花运不桃花运的,别乱点鸳鸯谱。”
关渡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洪亮得震得树上仅存的几片叶子簌簌作响。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一脸“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笑够了,他才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一些的表情,但眼中的调侃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到处招惹女人的毛病,我可警告你。”
关渡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依旧是那种谁都能听到的音量,“我妹妹关欣明天过来全程陪护你,你小子可得给我规矩点。
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红颜知己往我妹妹身上带。
她可单纯着呢,经不住你这种花心大萝卜的祸害。”
李钢炮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名声这么坏了吗?连兄弟都开始防着我了?”
“那可不。”
关渡咧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大,“你自己数数,这才两天,荀家大小姐、安家大总裁,再加上之前……哎哟,你这艳福,说出来都能嫉妒死整个魔都的男人。”
李钢炮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跟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掰扯。
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你不是说军中有任务吗?怎么突然跑回魔都了?任务结束了?”
关渡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一些的表情。
“部队的事情我得保密,不过刚好我出勤的时候,就听说你在这边惹了麻烦。”
关渡说着,眉毛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戏谑,“我一听是秦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子在找茬,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我索性直接改道,先来你这儿了。还好赶上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一堆肉泥了。”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钢炮却从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他知道关渡的假期有多珍贵。
作为关家大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关渡能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改变行程,直接飞过来救他,这份情谊,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沉甸甸。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在关渡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谢了,兄弟。”
李钢炮的声音很轻。
关渡咧嘴一笑,也抬起拳头,在李钢炮的胸口轻轻碰了一下。
“草,跟老子还客气?”
关渡翻了个白眼,“不是当初你睡我未婚妻的时候了?”
李钢炮脑海闪过厉倾城那个妖精身影,尴尬一笑,“草,老子当时也不知道厉倾城是你未婚妻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