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公民，此刻全都抬着头，盯着大屏幕，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我的天呐……真的是海啸？”
“是这些怪物引发的海啸？”
百米高的浪头——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岸边几十层的写字楼，在它面前脆弱的像一块块积木。
这种当量的浪从高空坠落，摧枯拉朽。
房子、街道、汽车……总之人类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天灾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如果跑慢一点，如果没躲进避难所……
……
……
大屏幕上，卫星镜头拉得很远，能清晰地看到整道巨浪的全貌。
像一条白色巨龙，直直横卧在渤海湾里，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派往岸边推进。
所过之处，海面的船只、钻井平台、沿岸建筑，全都不堪一击。
镜头扫过岸边的码头。
巨大的吊机像火柴棍一样弯折，集装箱像积木一样被卷走，港口瞬间变成一片汪洋——
避难所里没人说话。
许多人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人类有多渺小，文明有多脆弱。
“真的是神吗？”
“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浪……渤海湾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海啸……”
“波塞冬……真的是波塞冬？我之前看论坛说他丢了半副神格，不会是来咱们这儿找东西的吧？”
“找东西就弄这么大动静？不管老百姓死活？”
“神哪管你死活啊……在人家眼里，我们跟蚂蚁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咱们避难所能扛住吗？舰队能打赢吗？”
人群里开始有低低的啜泣声。
妈妈抱紧了孩子，老人握住了身边人的手，年轻人脸色发白，互相搀扶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挣扎有意义吗？
尤咏琦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褚智慧咬着唇，满脸都是不甘心。
李良扯着头发，整个人蜷缩在角落。
无声的呢喃在耳边低语，细碎得如同风声：
【凭什么……】
【反啊……】
【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
凭什么神说掀起海啸就掀起海啸，凭什么凡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凭什么？！
活着虽然很艰难，但没人天生就该被踩在脚底，闭上嘴巴忍受一切！
仿佛是回应人类的质问，下一秒，所有处于辐射范围内的人类，眼前同时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普通市民，特管局干员，舰队官兵，甚至是避难所里的老人和孩子。
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文字。
【全球范围事件触发：《波塞冬之子》】
【事件等级：神话级 】
【触发原因：波塞冬之子为寻求力量，试图通过引发天灾占据渤海湾，倾覆沿岸城市，征服区域人类，获取信仰。】
【阵营选择开启，请所有在场人员做出选择：】
【1. 人类阵营
效果：获得负面状态［神性恐惧］，全属性降低30%，承受海神阵营伤害加深50%。
胜利奖励：根据贡献度发放对应积分、道具、职业晋升机会。
失败后果：城市覆灭，全员死亡。】
【2. 海神阵营
效果：获得正面状态［海神庇佑］，免疫水系伤害，全属性提升20%，可获得波塞冬初步认可。
胜利奖励：成为海神信徒，获得水系天赋与部分神恩。
失败后果：被人类阵营清算。】
【选择时间：30秒】
【倒计时：29、28、27……】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
所有人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阵营选择。
投靠海神，成为神的信徒，就能存活。
站在人类这边，属性降低，承伤加深，很大概率会死。
一道事关于生死的选择题，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是选择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
……
“真的假的？”
“选海神阵营……就能活？”
“属性提升20%啊……还免疫水系伤害……那不是稳赢吗？”
“可是……投靠外神？那不是当叛徒？”
“命都没了，还要脸干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你疯了？那是外国人的神！他来毁我们的家，你还要投靠他？”
“不然呢？留下来等死吗？你看看外面的浪！人类怎么赢？”
“这是逼着我们跪下去！！”
议论声瞬间炸开，无数情绪在一座座避难所中炸开。
有人愤怒，有人犹豫，有人心动。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每一个数字都像催命符。
有人茫然地看着电视。
屏幕里，茫茫大海上，航母打头，后面跟着驱逐舰、护卫舰，组成编队，正迎着巨浪的方向驶去。
舰艏的红旗，在狂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黑色的大海上空，无数海燕在雷雨轰鸣中振翅高飞。
舰艏劈开黑色的海水，溅起巨大的浪花。
它们就那样迎着百米巨浪，一往无前地开过去。
解说员的声音异常沉重：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我海军某部编队，已抵达渤海湾近岸海域，即将执行拦截与抢险任务。
面对未知超凡灾害，人民子弟兵始终冲锋在前，守护人民生命安全，守护祖国领土完整。】
避难所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盯着屏幕上那支小小的舰队，看着它们朝着遮天蔽日的巨浪开过去——
人类可能是渺小的，但勇气绝不渺小。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明知不可为的“勇气”。
哪怕明知对方是天灾，也要迎难而上。
即便不确定凡人的舰队，能否杀死神明之子。
但脊梁也绝不会弯。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挺直了脊背。
有人生出了反骨。
呢喃声混合着胸口的心跳，几乎像是擂动的战鼓！！
【反！！】
【反啊！！】
【愤怒！】
【凭什么要忍？！】
……
……
临时作战指挥室里，陈曦一拳砸在桌子上，眼底一片赤红：
“波塞冬！波塞冬！！”
如果大量民众选海神阵营，特管局就更被动了。
普通人还好，要是有玩家临时倒戈——
那么危害将是不可估量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谁知话音刚落，陈曦面前的系统面板开始飞速刷新。
一行行名字，飞快地往上滚动：
【市民 孙晓 已选择阵营：人类】
【玩家 沉木 已选择阵营：人类】
【市民 尤咏琦 已选择阵营：人类】
【市民 褚智慧 已选择阵营：人类】
……
【市民 李良 已选择阵营：人类】
【玩家 张磊 已选择阵营：人类】
【非人类 猪二壮已选择阵营：人类】
【官兵 王建国 已选择阵营：人类】
……
【老人 赵桂兰 已选择阵营：人类】
【非人类 猫三三 已选择阵营：人类】
【学生 刘阳 已选择阵营：人类】
名字像瀑布一样刷过，一个接一个，一串接一串。
——全是人类阵营。
普通市民，现役官兵，退休老人，在校学生，职场白领，建筑工人，非人类玩家……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
陈曦愣住了。
整个作战指挥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会有市民动摇，预想过有玩家倒戈，预想过至少会有两三成或者更多的人选择海神阵营。
——但系统上刷过的名字，百分之九十八，全部选了人类阵营。
李良攥紧了拳头，浑身的血都在烧。
尤咏琦抬起头，眼底亮的惊人，举起手里的剪刀，揪着霸凌者的头发剪了个干干净净。
褚智慧站直身体，痛痛快快给了亲爹妈一人一巴掌。
天生反骨。
今日方知我是我。
反抗意志达到顶端的那一刻，倒计时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秒。
【阵营选择完毕。】
【本次事件，天津区域参与人数共计1276439人。】
【人类阵营：1251217人，占比98.03%。】
【海神阵营：25222人，占比1.97%。】
【阵营锁定。】
【镜像空间已开启。】
【检测到本土神话人物“哪吒”意识苏醒。】
【检测到海量人类意志加持。】
【人物具象化中……】
就在这时。
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声音背后，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仿佛千千万万个不忍了的人，反骨一寸一寸长出来的合唱！
千万人齐声呐喊，恍如惊雷炸在耳边，几乎盖过天上的雷声：
“人类天生反骨！”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要忍，我不忍了！”
“大不了去撕，去打，去痛痛快快地战斗！”
“我是人，我有牙齿，我有手，我有指甲，哪怕只剩下一口气，我也理应反抗到底！”
“为什么不敢！！为什么不敢！”
“我这辈子直到死，都要爆烈的反抗，直到生命尽头！”
“凭什么网暴我？凭什么评价我？”
“凭什么要臣服！凭什么要压我！”
“反！”
“反！！”
“反啊！！！”
所有人都看见了，在那巨浪之前，黑云之下。
有一抹国旗同款的红色，骤然亮了起来。
先是一点，然后一线，最后汇聚成一片！
有道虚幻的影子横亘在天与海之间，稚童愤怒的声音伴随着雷电响彻天地：
“天要压我，那就捅破这层天！”
“海要淹我，那就——闹翻这片海！”（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