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巴拿城的天邪鬼黄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深夜,赵各庄阵地外的一处洼地里,上千名鬼子兵正猫着腰趴在地上。
为了这次夜袭,鹫津松平下了血本。
所有参加夜袭的鬼子兵,不仅把钢盔用黑布包了起来,防止反光。
就连身上的水壶、刺刀鞘、甚至是皮带扣,全都用破布条缠得死死的,走路的时候连一点金属碰撞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带队的联队长举起夜光表看了一眼,对着身后的几名大队长挥了挥手。
上千名鬼子兵分成四个波次,弓着腰,踩着小碎步,像一群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悄无声息地朝着赵各庄的阵地摸了过去。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阵地上依然死寂一片,连个打呼噜的声音都没有。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大队长心里一阵狂喜。
看来这帮支那人昨天确实是打累了,防线竟然松懈到了这种程度!
连个外围的游动哨都没有!
只要再往前摸五十米,就能直接跳进他们的战壕,到时候两千把刺刀同时捅下去,这群支那人连穿裤子的时间都没有!
一百米。
八十米。
第一排的鬼子尖兵,已经能看到前方土壕的黑影了。
一名老鬼子军曹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他的右脚往前一迈,脚脖子突然勾到了一根绷紧的细线。
伍长心里刚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收脚,那根细线已经被他带得猛然一紧。
“哗啦啦……咣当当……”
一连串的铁皮碰撞声,夹杂着石头子儿在铁盒子里乱撞的脆响,在死寂的夜色里响了起来!
鬼子伍长魂都吓飞了,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地上扑。
他身后的其他鬼子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惊呆了,不少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结果后脚跟前脚,更多的人绊到了藏在煤渣里的麻绳。
“哗啦啦!哗啦啦!”
整片阵地前沿,几百个马口铁牛肉罐头盒子同时开启了大合唱,叮铃哐啷的响声连成了一片!
战壕里,林胡直接吼了一嗓子:“打!”
根本不用他下令,早就等得手心冒汗的机枪手们,在听到罐头盒子响的第一秒,就已经闭着眼睛把扳机扣到了底!
“哒哒哒哒哒……”
三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直接笼罩向发出响声的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鬼子兵,迎面就被这道火网撞了个正着。
密集的子弹打在肉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八嘎!有埋伏!卧倒!快卧倒!”
鬼子大队长扯着嗓子狂喊。
可这时候卧倒哪还来得及?
28路军的机枪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都这个时候了,根本不管什么点射不点射。
机枪手们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水。
黑夜中,无数的火星撒入鬼子的队伍之中,顿时迸溅起无数的血花。
好似狂风骤雨而过,吹倒了一片片的麦子!
场景蔚为壮观!
机枪手们打得起劲,副射手就在旁边拼命地压子弹、换弹匣。
趴在地上的鬼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响起了沉闷的发射声。
十二门迫击炮按照白天测算好的诸元,根本不需要观察手修正,直接就进行盲射。
很快,连续的爆炸就发生在了鬼子第一波次和第二波次中间的空地上。
泥土、煤渣、连带着鬼子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掀飞起来。
那些趴在地上躲机枪子弹的鬼子,正好成了迫击炮弹破片的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带队的日军大队长名叫佐藤健二,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作为入伍已经超过30年的老兵,参与过日俄战争,就是他身上最显赫的军功章。
但那段在旅顺要塞的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经历,对伊藤来说,显然并不是那么的令人愉快!
那年他还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跟着乃木希典的第三军,对着203高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俄国人的马克沁重机枪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排排的帝国士兵倒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后来还是帝国投入了大量的重炮,硬生生把有206米高的山头削平了三米,这才拿下这座旅顺西部防线的制高点。
眼前这幅景象,瞬间勾起了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
那些支离破碎的身体,那些在黑夜中被马克沁机枪扫倒的同袍……
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时空,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屠杀!
老鬼子脸上血色尽失。
他从胸前摸出哨子,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尖锐刺耳的哨子声在喧嚣的战场上艰难地穿行。
“撤退!撤退!所有人,撤退!”
残存的鬼子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退去。
一些人跑得急了,又踩中了那些该死的罐头盒子,叮铃哐啷的响声再次响起,引来战壕里又一轮更加密集的射击。
等这名大队长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退回到出发阵地时,迎接他的,是鹫津松平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又是连续几个大耳光,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老鬼子大队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但他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旅团长发泄着怒火。
鹫津松平的手掌打得发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几个小时前,师团长香椎浩平也是这样抽他的耳光。
现在,他把这份耻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的部下。
他把今晚的夜袭,当成了洗刷耻辱、一雪前耻的唯一机会。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结果呢?一头扎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夜袭行动变成了送人头!
一千多名精锐的士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折损了近半,连对方的战壕边都没摸到。
这个结果让他无法接受,更让他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对手太专业了,专业的不像是一群泥腿子,更像是陆军士官学校最优秀的高材生。
周围一时有些寂静,活下来的鬼子兵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旅团长阁下。”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鹫津松平也很想知道该怎么办。
唯一的翻盘机会被自己浪费掉了,这些都可以考虑订回国的船票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