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张了张嘴，目光在洛薇琪腰间的剑鞘上，咽了一下口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币，放在艾蕾蒂丝摊开的掌心里，又飞快转身从摊位上拿起一个粗面包，用油纸包好一并递过去：“刚才是我没看清，误会了，误会了。”
艾蕾蒂丝接过铜币和面包，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回女孩面前，蹲下身把铜币放回她手里，又把那个用油纸包好的面包递过去：“拿着。”
女孩看着手上的硬币，又看了眼面包：“...铜币，我不要。”
接着似乎是怕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用来买面包。”
“拿着吧，她把你推倒了，就一个面包便宜她了。”艾蕾蒂丝轻声说道。
女孩闻言，低下头肩膀就轻轻抖了一下，随后脸埋进手里，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却硬是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上的面包。
过了一会儿，女孩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眼眶和鼻子都哭得有些发红：“谢谢姐姐。”说完，她吸了一下鼻子，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我不想哭的。”
洛薇琪站在几步之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眼神有些复杂。
女孩终于平复了一些，攥着那枚铜币和面包，手腕轻轻抵着木柱站起身，声音小小的，又变成了有些怯生生的样子：“我家就在那边，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我可以烧点水。”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局促。
艾蕾蒂丝侧头看向陈眠。
他微微点了点头。
艾蕾蒂丝这才微笑着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姐姐也没吃东西，你得等我一下哦，我去买点吃的。”
说完，她便转身朝集市的方向走了过去。
女孩就站在原地，偶尔会看向陈眠和洛薇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却没敢搭话。
洛薇琪转头和陈眠对视了一眼，眼眸里带着些许些求助和束手无策，随即又别开视线。
意思很明显，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让陈眠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莉娜。”女孩抬起头小声回答。
“莉娜，这位姐姐想跟你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能跟她说说话吗？”陈眠指了指洛薇琪。
莉娜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向洛薇琪：“……姐姐想跟我说话？”
洛薇琪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点明显的不自在：“……我就是想知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
“三个月。”她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其实也没那么久，但是家人不在的，日子过得好慢。”
“……那你平时怎么过？”洛薇琪想了一下问道，有没话找话的嫌疑。
莉娜认真想了一下：“早上起来先去井边打水，然后去集市看看有没有零活可以干，换一点吃的，父亲的好朋友艾汀叔叔就会让我去他店里帮忙打扫卫生，这枚铜币就是干杂活赚到的，但是因为这件事艾汀叔叔和阿姨吵架了。”
“艾汀叔叔是照顾我才让我去他那里干活，我不能再给他带去麻烦。”说到这，她微微低下头，随即又有些希冀地问道：“姐姐，你是冒险者吗？”
“嗯。”洛薇琪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男的，爸爸妈妈就不会病死了。”莉娜说完那句话，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有些破旧的草鞋：“但爸爸说过女孩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成为冒险者就不怕吃不饱饭了...”
“你父亲说得没错，冒险者确实不会饿肚子。”洛薇琪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不是所有冒险者都能过上好日子，死在野外的冒险者也不少。”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冒险者。”莉娜抬起头认真地问道：“我答应了爸爸要好好活下去，只要成为冒险者我就能不食言了。”
洛薇琪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稍微软了一点：“先把身体养好。你现在太瘦了，连剑都拿不稳。”莉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怔怔地说道：“...来不及了。”
莉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交不上粮食，房子就会被收回，爸爸留下的存粮已经没了，我已经没有能交的东西了。”
这时艾蕾蒂丝提着一个纸包从集市方向走了回来，纸包边沿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透出烤饼和肉汤的香气。
她在莉娜面前停下，微笑着说道：“走吧。”
艾蕾蒂丝在面对小孩的时候总是格外地有耐心。
莉娜看着那个纸包，眼眶又开始泛红了，赶紧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我、我住的地方很破的，你们真的要来吗？"
"嗯。"陈眠微笑着说道："你刚才说了要烧水。"
"我烧的水可能不太好喝，井水有点涩。"
"没关系。"陈眠说着从她身边经过，朝她刚才指的方向走去："走吧。"
莉娜快步跟上去，走在前面带路。
她住的房子在集市后面的一条窄巷里，脚下的路面是踩实的泥土，积着一层薄薄的雪屑，踩上去很滑，普通人要是走得太快很容易摔倒。
“这里要慢点走。”莉娜回过头小声提醒道。
巷子尽头有一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上钉着几块补丁，门轴已经有些松动了，莉娜推开门，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隔壁一个看起来有些莽撞的男子探出头往莉娜的家里看了一下，最终视线在洛薇琪和艾蕾蒂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莉娜见状有些紧张地催促着她们进门，然后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她把门关紧后，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开始生火，火苗很快窜起来，慢慢了小小的屋内有了些许暖意。
"那个人是上周才来的，以前那家住着一个奶奶，奶奶去世后房子就空了下来，搬过来的这个人，我每次出门打水的时候，他都站在门框里，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直到我走远了才把门关上。"莉娜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说道：“有时候去艾汀叔叔那里干活也会在附近看到这个人。”
“应该只是对邻居好奇。”莉娜说这句话的目的，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