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陆远靠在树干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来了?”他看到寒尘,挑了挑眉。
“你又想干嘛?”寒尘站在三步之外,保持着安全距离。
“别紧张。”陆远弹了弹烟灰,“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想干嘛?”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父母。”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我父母的事?”
“知道一些。”陆远吸了口烟,“但不多。”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凭这个。”陆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寒尘接住,是一枚玉佩。
玉佩呈圆形,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一幅山水图案。
这是他父亲的东西。
“你从哪儿得到的?”
“你父亲给我的。”陆远说,“十年前,他临走之前。”
寒尘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陆远掐灭烟头,“你父母不是失踪,是逃。”
“逃?逃什么?”
“逃命。”陆远一字一顿,“有人在追杀他们。”
寒尘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手里有一样东西,很多人想要。”
“什么东西?”
“《青囊残卷》。”
寒尘瞳孔骤缩。
《青囊残卷》——那是爷爷留给他的那本书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本书?”
“因为你父亲当年用过它。”陆远说,“他是一名大夫,医术很高明。后来因为这本书,惹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陆远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临走前把这枚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我来找你。”
“然后呢?”
“然后告诉你两件事。”陆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要把《青囊残卷》给任何人看。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
寒尘握紧玉佩,没有说话。
“话我已经带到了。”陆远拍了拍身上的土,“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寒尘叫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欠你父亲人情的人。”陆远头也不回,“有缘再见。”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心情复杂。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不是普通人,但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爷爷从来不提。他只记得父母走的那天,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十年了。
他一直以为父母已经死了。
但现在,陆远告诉他,他们还活着。
而且还告诉他,有人在追杀他们。
这个消息,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父母还活着。
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佩贴身收好。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他们。
哪怕翻遍整个江海十三城。
第二天一早,寒尘刚到县学,就被李夫子叫到了值房。
“寒尘,有人找你。”
“谁?”
“提刑司的捕头。”
寒尘一愣,跟着李夫子走进值房,果然看到苏晚晴坐在里面。
“苏捕头,您找我?”
“嗯。”苏晚晴站起身,“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提刑司。”
“为什么?”
“昨晚城南发生了一起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寒尘皱了皱眉:“什么案子?”
“光头强死了。”
寒尘愣住了。
“你说什么?”
“光头强,死了。”苏晚晴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身上有多处刀伤。”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我们调查,昨晚他跟你有过冲突。”苏晚晴说,“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下不在场证明。”
“我昨晚收工后就回家了,哪儿都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寒尘说,“我一个人住。”
“那就麻烦了。”苏晚晴叹了口气,“按照规定,你得跟我回提刑司做个笔录。”
“好。”
寒尘没有反抗,跟着苏晚晴走出了值房。
路过教室的时候,他看到林雪正站在窗边,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林雪微微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提刑司衙门在城中心,是一座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提刑司”三个大字,两边各站着一个带刀的捕快。
苏晚晴带着寒尘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
“坐。”苏晚晴指了指椅子。
寒尘坐下,打量着四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有一个火盆,墙上挂着一幅“公正廉明”的匾额。
“说吧,昨晚亥时到子时,你在哪儿?”
“在家睡觉。”
“谁能证明?”
“没人。”
“你几点回家的?”
“亥时三刻左右。”
“从烧烤摊到你家,走路需要多长时间?”
“一刻钟。”
“也就是说,你亥时三刻到家,然后就一直在家?”
“对。”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寒尘,我提醒你一句。”苏晚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桩命案,如果你撒谎,后果会很严重。”
“我没有撒谎。”
“那你告诉我,光头强为什么会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晚晴冷笑一声,“昨晚他刚跟你发生过冲突,今天就死了,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也许是巧合。”
“我不信巧合。”
“那您觉得是我杀的他?”
“我没这么说。”
“但您是这么想的。”
苏晚晴没有否认。
“苏捕头,”寒尘叹了口气,“我跟光头强确实有过节,但那点过节,还不至于让我去杀人。再说了,我一个高中生,哪有本事杀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地痞?”
“你昨晚不就差点把他打趴下了?”
“那是他轻敌。”
“是吗?”苏晚晴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可以走了,但最近不要离开城南,随时可能会传唤你。”
“好。”
寒尘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苏捕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光头强是怎么死的?”
“刀伤。”
“几刀?”
“十七刀。”
寒尘沉默了片刻。
“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他缓缓说道,“凶手是在折磨他,而不是想一刀毙命。”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知道?”
“猜的。”寒尘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