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三楼办公室
嗒,嗒嗒。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将李敬安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沙哑地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我,彩霞。”
李敬安扭过头,从床边摸过手表凑到眼前——已经八点了。
他嘴里含糊地应着:“来了……”随即掀开身上皱巴巴的毛巾被,只穿着一条松垮的短裤,趿拉着鞋,慢吞吞地挪到门边。
门开了条缝。王彩霞低头眼一看,李敬安的短裤被撑的老高,本来挺宽松的现在好像就要被撑破了。她飞快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走廊,侧身挤进屋里,反手迅速把门关上。
李敬安打着哈欠,又晃晃悠悠地趴回了那张行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李…李哥,您饿了吧?我去食堂给您打早饭?”王彩霞站在门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嗯……”李敬安闭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
王彩霞拿起桌上那个印着红字的搪瓷饭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再次仔细地关好门。
屋里重归安静。李敬安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漱。
等他胡乱用凉水抹了把脸,用牙刷刷了几下牙,王彩霞也提着饭盒回来了。
早饭简单得很:两个馒头,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外加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丝。
李敬安坐在办公桌后,大口吃着。王彩霞则像个陀螺似的忙活起来:利落地把他睡过的被褥卷好,塞进墙角的铁皮材料柜;收起行军床,靠墙立好;又拿起笤帚,把昨晚李敬安扔了一地的烟头扫干净。
等李敬安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点上一支烟,王彩霞才走过来,准备收拾饭盒去洗。
她刚靠近桌边,李敬安夹着烟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却突然从侧面伸过来,在她丰满的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
王彩霞身体一僵,没敢动,疼的她嘴角一扯。
李敬安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压低声音问:“哎,昨晚……你家那口子,没发现点什么吧?”
“没……没有。”王彩霞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昨天啥也没干。”
“哦?”李敬安故意拉长了调子,手指又不安分地摩挲了两下,“那我问你,要是有一天,你对象突然发现,他家那十平米的小屋,变成一百平了……”
王彩霞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窘迫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李敬安瞧着她这副模样,似乎很满意,这才哈哈一笑,松开手:“行了,去吧。”
王彩霞如蒙大赦,赶紧拿起饭盒,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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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饭盒后,王彩霞重新系好服务员班长的袖标,来到了客房走廊。她挺直了腰板,声音变得清亮:
“这玻璃怎么擦的?还有水印!”
“床单角没抻平,重新弄!”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呢!”
她背着手,在各个房间门口巡视,刻意挑剔着其他服务员工作中的微小瑕疵。
从前那些老员工抱团没少欺负她,如今她仗着李敬安的势,好不容易爬上来,必须把这些人整得服服帖帖。
听着她们唯唯诺诺的应答,看着她们慌忙返工的身影,王彩霞心里那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三楼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李敬安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王彩霞那带着刻意拔高的训斥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摇摇头,继续翻阅手里当天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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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李敬安接起:“喂,我是李敬安。”
电话那头是门卫老张,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李所长,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第二棉纺厂分厂的刘副厂长,来找您的。您看……”
“哦,刘副厂长啊,我知道。让他们直接来招待所就行。”李敬安语气平稳。
放下电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便下楼去迎。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位,个子不高,体态微胖,脑门锃亮,发际线已经顽强地退守到了头顶中央——正是第二棉纺厂分厂的副厂长,刘保华。后面跟着一位提公文包的中年人。
“刘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李敬安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刘保华伸出来的手。
“李所长,叨扰了叨扰了。”刘保华也笑着用力晃了晃手,然后侧身介绍,“这位是我们厂后勤部的孙主任。”
又是一番握手寒暄。刘保华说明了来意:他们厂通过李敬安的牵线,联系上了肉联厂和果品厂,为职工搞中秋节的福利物资。三个厂子已经私下商量妥了细节,这里面的门道大家心照不宣,无非是些计划外指标和损耗的交换。刘保华这次是特地来感谢李敬安这个“中间人”的。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刘保华说着,朝吉普车方向招招手。司机和那位孙主任立刻从后备箱搬下来两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看着沉甸甸的。还有两个布袋。
“李主任那边,我们也备了一份。上回吃饭,多亏李主任作陪。”刘保华补充道,指了指其中一个小点的布袋。
李敬安连忙道:“哎呀,刘厂长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手上却已经招呼着,“快,请上楼,办公室说话。”
一行人提着东西往楼里走。正在走廊里监督工作的王彩霞眼尖,偷偷往这边瞄了好几眼。
进了办公室,倒上热茶。刘保华指着那两个口袋说:“李科长,这大袋子里是肉联厂和果品厂那边托我捎给您的。这小布袋里,是我们厂新出的秋冬款中山装,纯毛料的,内衬是绸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眼光错不了,尺寸肯定合适。给您准备了两套,给李主任也带了一套。”
李敬安摆手推辞:“这不行不行,刘厂长,这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东西绝对不能收……”
“李科长,您这就见外了!”刘保华按住李敬安的手,“就是点厂里的东西,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刘!”
双方你来我往,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李敬安才“勉为其难”地收下,口中连连道谢。
眼看事情办完,刘保华起身要告辞。李敬安一把拦住:“刘厂长,这都到饭点了!您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不是打我李敬安的脸吗?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说完,不等刘保华再推辞,李敬安拿起电话,通过总机转接到了厂后勤处李主任办公室。他简单说了刘副厂长过来还带了东西的情况。
电话那头,李主任声音洪亮:“一定留住刘厂长!我马上过来!”
不多时,楼下就传来汽车声。李主任竟然特意坐车从并不远的后勤处过来了——这姿态,显得格外重视。
几人见面,又是一番热闹的寒暄。李主任大手一挥:“都安排好了!食堂小包厢,咱们边吃边聊!”
李敬安赶忙说:“李主任,这该我请,怎么好让您破费……”
“哎!我官儿大,听我的!”李主任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去。李敬安让李主任的秘书,把给李主任的东西放到他什么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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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午饭,宾主尽欢。李敬安回到招待所三楼办公室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反锁上门,先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果然是三套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料子厚实挺括,手感顺滑。他满意地摸了摸,将其仔细放进材料柜里锁好。
接着,他解开那个大麻袋的扎口。上面是两个油纸包,打开一看,一包是四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每条足有一斤;另一包是三斤左右的羊肉,膻香扑鼻。这年月,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咬牙买点肉包顿饺子解解馋。纸包下面,是满满当当的水果:黄澄澄的鸭梨,红彤彤的苹果,最底下竟然还躺着几瓶贴着红标签的水果罐头,简直是稀罕物。
李敬安挑出一条品相最好的五花肉,又拿了几个大红苹果,放在办公桌上。剩下的,他重新包好,连同那袋水果一起,稳稳当当地塞进了材料柜。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嗓子:“王彩霞!”
“哎!来了!”一楼传来清脆的回应。
不一会儿,王彩霞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她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忙碌后的红润:“李哥,您找我?”
李敬安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条肉和苹果。
王彩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这……这是……”
“给你的。下班带回去。”李敬安淡淡道。
“谢谢李哥!太谢谢您了!”王彩霞连声道谢,喜滋滋地就要去拿。
李敬安却从后面贴了上来,双臂环过她,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身前摸索,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昨天……表现不错。以后,还得继续保持。”
王彩霞身体微颤,没敢动弹,任由他动作。
过了片刻,李敬安才松开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今天晚了,算了。明天上午……看你表现。”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命令,“还有,今晚,别让你家那口子碰你。听见没?”
“嗯……听见了。”王彩霞声如细丝,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行了,去吧。”李敬安摆摆手。
王彩霞如释重负,赶紧拿起桌上的东西,用一块旧布包好,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