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大妈领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回来了。男孩显然有些害怕,躲在父母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易中海指了指许大茂:“孩子,你仔细看看,下午给你糖,让你说那些话的人,是他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孩身上。男孩看了许大茂好一会儿,犹豫地说:“我……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因为他戴着口罩。但他的脸型……是挺长的。”
他又看了看许大茂,“有点像,又有点不像……那个口罩可能有点小,下巴都露出来了。”
“就是他!”傻柱立刻嚷嚷起来。
贾张氏也骂开了:“许大茂你个缺德玩意儿!欺负我们家没男人是吧?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往前冲,被秦淮茹死死拉住。
许大茂急了,上前一步:“孩子,你再仔细看看!听听我的声音,是不是下午那个人?”
男孩摇摇头:“我记不清声音了……就记得脸长……”
男孩的父母见状,赶紧拉着孩子走了:“孩子小,不懂事,各位大爷见谅。”说完匆匆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刘海忠重重一拍桌子:“许大茂,你还有什么话说?分明就是你下午偷偷从厂里跑回来,指使孩子们干的!”
“我冤枉啊!”许大茂几乎要哭出来,“真不是我!二大爷,您不能这么武断啊!”
傻柱挽起袖子又要往前冲,被刘光天和闫解成死死拉住。
娄晓娥再次站了出来,这次她的声音格外冷静:“三位大爷,各位街坊,我承认大茂下午没人证明他在厂里,但你们有什么确凿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吗?就凭孩子一句‘脸型有点长’?咱们院脸长的不止大茂一个吧?二大爷,您脸也不短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刘海忠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娄晓娥,你这是什么话!”刘海忠呵斥道。
“我就是想说,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猜测。”娄晓娥不卑不亢,“如果今天能因为一个孩子的模糊指认就定罪,那明天是不是随便谁都能被冤枉?咱们院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番话让众人都沉默了。易中海皱着眉头,闫埠贵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娄晓娥继续说:“既然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说是大茂干的。至于他下午的行踪,厂里没人证明,但也不能证明他就一定回来了。这最多算是个疑点,不能算证据。”
许大茂感激地看着妻子,眼圈都有些红了。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晓娥说得有道理。今天这事,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许大茂干的。但许大茂,你下午的行踪确实可疑,以后要注意。散会吧。”
“这就完了?”贾张氏不干了,“我孙子白受欺负了?”
“那你想怎么样?”易中海反问,“没有证据,我们能怎么办?”
许大茂捂着眼睛,愤愤不平:“我这才叫白挨打呢!傻柱,这事没完!”
傻柱冷笑:“我还怕你不成?告诉你许大茂,我盯着你呢,早晚抓住你的把柄!”
娄晓娥拉了拉许大茂:“行了,回家吧。”又低声问,“真不是你?”
许大茂急得跺脚:“连你都不信我?我发誓,真不是我!要是我干的,天打雷劈!”
“不行还是报警吧,我不能白挨这顿打啊。”许大茂不甘心。
娄晓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动摇了。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但看他这次的反应,这回……也许真不是他做的。
“行了,先回家上药吧。报警有什么用啊,顶多批评一下傻柱。你也说不清楚你下午干什么去了啊。”她叹了口气,拉着许大茂走了。
众人也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怀疑许大茂,但也觉得娄晓娥说得有道理——确实没有确凿证据。
李敬安看着人群散去,心想这就完了?他摇摇头,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回到自家屋里,李敬安把昨天没吃完的半只鸡拿出来,放在炉子上加热。香味慢慢飘出来。
“我今天得早点睡,养精蓄锐迎接明天可能要到来的大战。”李敬安喃喃自语,咬了一口鸡肉。
天已经黑透了,贾家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晚饭谁都没吃。棒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还在小声哽咽。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穿过鞋底的力道大得吓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挨千刀的许大茂,不得好死……”
秦淮茹红着眼圈,坐在桌边发呆。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棒梗受欺负,她比谁都心疼。
可今天的大会,娄晓娥那些话也让她心里打鼓——万一真不是许大茂呢?但如果不是许大茂,又会是谁?
“妈,您说……会不会真不是许大茂?”秦淮茹小声问。
贾张氏手里的针一顿,抬起头瞪着她:“不是他还能是谁?咱们院除了他,谁这么缺德?”
秦淮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起身走到里屋,掀开棒梗的被子。孩子眼睛哭得肿成了一条缝,脸上还挂着泪痕。
“棒梗,跟妈说说,那几个孩子还说什么了?”秦淮茹柔声问。
棒梗抽泣着:“他们说……说我是没爹的孩子,说咱们家穷得叮当响,只能要饭……还推我,打我……”说着又哭起来。
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把孩子搂在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了,妈妈在呢。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妈妈一定努力干活,让你吃饱穿暖,不上别人家要饭。”
“他们还说……说我穿的衣服都是别人不要的……”棒梗哭得更伤心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儿子身上破旧的衣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淮茹好不容易把棒梗哄睡。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抽屉拉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她顿了顿,然后轻轻拉开了抽屉。抽屉滑轨发出细微而滞涩的“吱呀”一声。
抽屉里东西不多,摆放得却整齐,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小心与珍重。
她的视线掠过那些零碎物件,径直落在抽屉最里侧,一方叠得方正正的素色手帕上。
帕子洗得有些发白了,边角却依旧平整。她探身将它取了出来,捧在手心。帕子不重,此刻却仿佛有了些分量。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拇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手帕细密的棉布纹理,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难以辨认的字迹。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交织着挣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过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略显缓慢却坚定地,一层层解开了那方手帕。包裹在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几张票券。她盯着那几张票,眼神复杂。
她的指尖从几张票上轻轻拂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张淡粉色的票据上。票面上清晰地印着字,还盖着她们厂里那枚鲜红的公章。
那是厂里发的福利——澡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