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轧钢厂大门还带着刺骨的寒意,灰蒙蒙的天光刚漫过厂区围墙,北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冷得人骨头缝发疼。姜月白早早就等在了大门一侧,单薄的旧棉袄裹得紧紧的,双手死死揣在袖筒里,脸色苍白,她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前晚饭桌上的屈辱,可一想到家里的孩子、咳得直不起腰的丈夫,她只能咬着牙硬撑。
没过多久,一阵自行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敬安骑着车慢悠悠过来,老远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姜月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稳稳停下车,支起车撑,抬眼看向她:“走,跟我来。”
姜月白不敢抬头,脚步僵硬地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李敬安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在前面,余光始终黏在姜月白身上,眼神轻佻又放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女人,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刻意的引诱:“月白啊,现在还早,人事科那帮人根本没上班呢,外面天寒地冻的,先去我办公室待着,有暖气,暖和暖和身子。”
姜月白一接触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弱却带着抗拒:“李领导,我……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不麻烦您了。”
“麻烦?”李敬安嗤笑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好心让你避寒,你倒还给我摆起架子来了?你要是不想解决档案的事,不想上班,就在这儿等着,我没任何意见,悉听尊便。”
姜月白她瞬间没了底气,嘴唇抿得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认命般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对了,要听话。”李敬安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的嘴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要知道,为了给你腾位置,我可是特意把招待所的班长调走了,人情我帮你欠了,路我给你铺了,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姜月白浑身一颤,低声应道:“我……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领着姜月白径直走进招待所,一路上了三楼的办公室。刚一进门,李敬安反手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把房门死死插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与视线。
狭小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燥热,却让姜月白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站在门口不敢动,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李敬安转过身,慢悠悠靠在办公桌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像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
“害怕什么?”李敬安轻笑一声,语气轻佻,“我又不吃人。过来,站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姜月白脚步发沉,一点点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家里的情况,我都清楚。”李敬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丈夫病着,两个孩子等着吃饭,户口、粮票、工作,哪一样都能把你们家压垮。整个轧钢厂,整个街道办,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记住,你的工作,你一家人,都在我手里。”
姜月白被逼着与他对视,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哽咽:“明……明白了……”
“哭什么?”李敬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这是帮你,不是害你。好好伺候我,比你累死累活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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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午十点钟,办公室的门才重新打开。李敬安一脸惬意地走在前面,整理着衣领,神态轻松自得;姜月白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两人一路往人事科走,路上行人不多,李敬安走在她身侧,压低声音:“手续我都打好招呼了,直接签字入职就行。现在你是学徒工,只要你把我伺候舒坦了,一年之内,我保证让你顺利转正。另外再加上招待所还有点外捞,够你们一家吃喝的了。”
姜月白垂着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办完入职手续回到招待所,李敬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冷声叮嘱:“上班规矩点,少说话多干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要是敢乱说话,我随时能让你滚蛋。”
姜月白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记住了……”
下午,秦淮茹准时到招待所上班就被李敬安叫到办公室。
秦淮茹敲响了三楼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李敬安的声音,秦淮茹推开门:“敬安哥,您找我?”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李敬安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抬眼看向秦淮茹:“现在招待所就你一个班长了,王彩霞已经调走,以后这里的日常管理、房间安排、交接班,全都由你负责。交班的时候,必须把另一班的工作任务、房间情况、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别出任何纰漏,听懂了吗?”
秦淮茹连忙躬身点头,脸上堆着恭敬讨好的笑:“敬安哥放心,我都明白,一定把工作安排妥当,绝不给您添麻烦!”
“还有一件事。”李敬安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今天新来一个职工,叫姜月白,以后就在招待所上班。她是我特意安排进来的,你平时多照顾着点。”
“是,我一定照办!”秦淮茹满口答应,心里明白这位就是李敬安专门把王彩霞调走安排来的。
说完,李敬安朝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点。
秦淮茹前凑了几步:“敬安哥,您说。”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李敬安突然伸手,捏住她,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嘶——”剧烈的疼痛瞬间窜上头顶,秦淮茹疼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眼泪都疼得涌了上来。
李敬安凑近她耳边,声音冷得像冰:“秦淮茹,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好收敛一点,”李敬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疼得她眼泪直流,“不出事还好,大家相安无事;一旦闹出事,直接让你卷铺盖滚蛋,听见了吗!”
“知……知道了……”秦淮茹疼得声音发颤,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忍着剧痛,小声颤抖地答应,“敬安哥,我知道了。”
李敬安冷哼一声,松开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秦淮茹如蒙大赦,捂着胸口,狼狈地退出办公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