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李欣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站在办公桌前,不敢抬头看人。
李敬安把腿搭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一仰,斜着眼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慢慢收回来。
“你怎么来了?”他叼着烟,声音含混不清,“有什么事吗?”
李欣咬了咬嘴唇,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李主任……我是来问一下,您什么时候给我办?您让我做的……我也做了,您什么时候给我办调动手续?”
她边说边飞快地抬眼看了李敬安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去。那一眼正好撞上李敬安不耐烦的目光,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几分。
李敬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嗤了一声:“你着什么急?难道你学校里通知你回去了?”
“没有……”
“那不就结了。”李敬安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眯着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只要你配合检察院,做好对谢辉的批斗,以后我会出面把你调到轧钢厂子弟学校。你着什么急?还亲自来问我?你是想质问我?真是没规矩。”
李欣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她使劲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不是……李主任,不是这样的,我没这个意思。这几天我一直配合检察院的行动,可是……针对谢辉的批判已经结束了,我就只能回学校了……所以我才来找您的。”
“什么?”李敬安猛地坐直了,腿从桌面上“啪”地放下来,身子前探,盯着李欣的脸,“结束了?”
李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小了:“对……结束了。”
“怎么回事?谢辉死了?”李敬安眉头拧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她。
“没有……”
“那他瘫了?疯了?”
“都没有……”
“那为什么结束了?!”李敬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烟灰缸都跳了一下。烟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他也不管。
李欣浑身一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因为根据检察院,他……他被判刑了……马上就要宣判了……”
“什么?”李敬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判他?为什么要判他?!”
他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直直地戳在李欣脸上。半晌,他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批斗好好的,为什么要判他?怎么搞成这样了?”
李欣缩着脖子,肩膀微微发抖。“这不是……这不是您让我指认的吗……说他欺压群众、收受贿赂、仗着职权残害革命群众、制造冤假错案……检察院和群众一致要求把他移送法院……”
李敬安听完,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呆坐在那里。
他的本意根本不是让谢辉判刑啊!判了刑,那不便宜他了吗?那不让他跑了吗?他本意是让谢辉一直受批斗,让李欣现身说法,一直批、一直斗,把谢辉弄服——不服就继续弄,弄到他服为止!
“你不会少说两句吗?你不会不说那么严重吗?!”李敬安突然暴怒,“砰”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朝李欣吼道,“你说你他妈有什么用?啊?”
李欣吓得猛地一哆嗦,她的嘴唇剧烈地抖着,却不敢反驳,只是缩着肩膀站在那里。
李敬安越看她越来气,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狠狠地往后一仰,把两只脚“啪”的一声甩上桌面,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猛地吸了一大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还是透过烟雾,恶狠狠地盯着李欣,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地响。
“没用的东西。”李敬安咬着烟,声音低沉而阴冷,一字一顿,“洗过澡了吗?”
李欣一愣,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李敬安那双凶狠的眼睛。她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只能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洗……洗了……”
李敬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让人后背发凉。
他用脚尖朝李欣的方向勾了勾。
“过来。”
李欣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
李敬安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不大:“我说——过来。”
李欣咬着嘴唇,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终于还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她低着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站到了李敬安的椅子旁边。
李敬安把脚往她面前伸了伸,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懒洋洋地说:
“给我把鞋脱了。我的脚趾头有点痒。”
————
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里隐约传来一个名字。
我和谢晖谁厉害啊?
哈哈……识货……
谢晖——谢晖——谢晖-谢晖-谢晖谢晖谢晖~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