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
你以为我的百万兵马,都是玩笑吗!
朱沐英的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他抬起头,看着陈武,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我们,直接回京!”
陈武大惊失色。
“殿下!万万不可啊!皇后娘娘都说了,京城是龙潭虎穴,您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啊!”
“送死?”
朱沐英冷笑一声,那笑容,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谁说,我是去送死的?”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旁边,轻轻地抚摸着它柔顺的鬃毛。
“他不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我这条鱼吗?”
“那我就如他所愿,一头扎进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这张网硬,还是我这条鱼的骨头,更硬!”
他猛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驾!”
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十八名亲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马,紧随其后。
只留下陈武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满脸的骇然。
他知道,殿下疯了。
他也知道,这天下,恐怕真的要乱了。
数日后,金陵城。
作为大明朝的都城,这座雄伟的城市,一如既往地繁华而喧嚣。
只是,在这份繁华的表象之下,紧张而压抑的气氛,正在悄然蔓延。
街道上,巡逻的京营士兵,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
城门口,盘查也变得异常严格。
一些敏感的商人,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纷纷关门歇业,不敢再抛头露面。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一个个都行色匆匆,不敢在街上过多逗留。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大明英王,朱沐英。
那个在塞北打了三年仗,让北元鞑子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皇帝赐婚的圣旨,回来的。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金陵城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有人欢欣鼓舞,觉得大明的战神回来了,国家的边疆,就更加稳固了。
有人忧心忡忡,觉得这位功高震主的亲王回来,恐怕会打破朝堂之上,那脆弱的平衡。
更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一场好戏。
他们都知道,当今陛下,疑心极重。
英王殿下这次回来,到底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
就在全城百姓的议论声中,一支小小的队伍,缓缓地驶入了金陵城。
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穿锦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神情倨傲。
正是朱沐英。
在他身后,只跟着一名神情肃穆的将领。
正是陈武。
两人一进城,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是英王殿下!”
“真的是英王殿下!比画像上,还要英武!”
“他怎么就带了一个人回来?不是说他有十八个亲卫吗?”
“你懂什么!这叫低调!殿下这是不想太张扬!”
百姓们在街道两旁,对着朱沐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沐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久别重逢的感慨,和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倨傲。
他微微颔首,回应着百姓们的欢呼,那姿态,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武跟在他身后,心里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偷偷地观察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在人群中,在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里,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
锦衣卫!
他知道,从他们进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已经落入了皇帝的监视之中。
殿下现在,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殿下,我们是直接回王府,还是……”
陈武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不。”
朱沐英勒住马,目光望向了皇城的方向,“先去东宫,拜见大哥。”
车队转向,朝着东宫的方向行去。
东宫门口,太子朱标,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藩王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五弟!”
一看到朱沐英,朱标就快步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大哥了!”
“大哥!我也想你!还有母后,身体还好吗?”
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带着沙场上磨砺出来的豪气。
朱标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好,都好。母后天天念叨你,知道你要回来了,高兴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他拉着朱沐英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瘦了,也黑了。在塞北,吃了不少苦吧?”
“嗨,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为国尽忠,吃点苦算什么!”
“再说了,北地那帮鞑子,不禁打,三两下就解决了,哪有什么苦头吃!”
他说得轻松,朱标听得,却是心头一酸。
三年来,朱沐英在北疆打了多少恶仗,九死一生的场面,经历了多少次,他这个做大哥的,比谁都清楚。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好了好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快,随我进来。你大嫂特地为你准备了接风宴。”
朱标拉着他,走进了东宫。
宴席,就设在东宫的暖阁里。
太子妃常氏,温柔贤淑,早已带着宫人,等候在那里。
她见到朱沐英,也是满脸的欢喜。
“五弟,你可算回来了。”
常氏是开国名将常遇春的女儿,和朱沐英、徐妙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
“大嫂!”
朱沐英大大咧咧地行了一礼。
常氏被他逗得一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几年不见,五弟还是这么漂亮!”
“快坐吧,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饿了。”
宴席开始。
席间,朱标和常氏,不停地给朱沐英夹菜,问他在塞北的生活。
朱沐英按照之前排练好的说辞,一一作答。
他讲了如何在风雪里追击敌人,讲了如何用三千兵马,破了敌人的万人大阵,讲了北地的大漠风光,牛羊成群。
他讲得眉飞色舞,豪气干云。
朱标和常氏,听得时而紧张,时而赞叹。
只是,在酒过三巡之后,朱标屏退了左右,暖阁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朱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给朱沐英倒了一杯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五弟,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朱沐英的心头一跳。
他知道,正题来了。
“父皇不是给我赐婚了吗?我当然是老老实实地娶媳妇,给父皇生个大胖孙子抱抱啊!”
朱标看着他,眼神复杂。
“就这么简单?”
“那不然呢?”
朱沐英反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父皇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我?”
朱标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五弟啊,你……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沐英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难道就没觉得,父皇这道圣旨,下得很蹊跷吗?”
“你常年在外,手握重兵。父皇他……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这次召你回来,名为赐婚,实为……杯酒释兵权啊!”
“你回来之后,千万要收敛你的脾气,凡事多忍让,多顺着父皇的意思。尤其是,不要再和魏国公他们,走得太近。”
“你和妙云的婚事,我看……不如先缓一缓。”
朱标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充满了担忧。
朱沐英听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太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也知道,太子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可是,他不能听。
他的任务,就是要演到底!
“大哥!”
“父皇让我死,我便死!杯酒释兵权,妙云的婚事,但凭父皇做主”
“我朱沐英,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大明!?”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朱标知道,自己这个五弟,从小就这个脾气。
宁折不弯。
可他不知道,现在的朝堂,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朝堂了。
现在的父皇,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跟他们一起在田埂上打滚的父亲了。
“一旦把兵权交出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