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码头上鸦雀无声。
海忘生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穿旧袍的年轻背影穿过人群，脑海里再次闪过那道轰穿云层的光柱。
这时，海明月抓住了他的袖子：“爹，他说的是真的吗？你跟那个魔修...”
海忘生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商会大门。
嘭！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把海明月一个人晾在门外的台阶上。
傍晚时候，楚澈回到老宅那条街，拐进院门时，见到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院子里。
余老栓怀里抱着一只掉了漆的旧木盒，蹲在楚澈门口的石墩上，看见楚澈推门进来猛地站起来。
“楚，楚少爷，我把矿上的名册带来了，三十七个矿工，全签了字愿意跟着你干，海家的护卫今早全撤了，我让大伙把矿洞口的锁换了。”
楚澈接过那只旧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十七张按了红手印的字据，每一张上都有名字和工龄。
“余叔。”楚澈把木盒合上。
“你跑这么一趟来海燕城，矿上谁看着？”
“我让老梁头看的，他跟我一样跟了你爹八年，信得过。”余老栓搓了搓手，脸上沟壑间的笑容忽然淡了些。
“楚少爷，我在码头上听人说，你把你爹的骨头找着了？”
楚澈点了点头：“找着了。”
余老栓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最后只是闷声闷气地“哎”了一声。
他偏过头去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转回来时眼圈是红的，但没再多问。
楚澈把木盒放回屋里，从怀里摸出那只风家送的锦囊，里面的灵石已经用光了，但锦囊本身是个不错的储物袋，打算改天让系统改装一下。
他把腰间的短匕取出来，在日光下端详了片刻。
匕身上的“苏”字已经完全融进了纹路里，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
就在楚澈把短匕握进掌心时，丹田里的深蓝寒核猛地跳了一下，一缕冰凉温和的灵力顺着刀柄涌入了经脉。
【灵根重组进度：百分之二十一，短匕与宿主血脉持续融合中，将加速重组过程。】
【预计完全融合后短匕将成为宿主本命法器，品质：下品灵器起步，可随宿主修为成长。】
楚澈把短匕收进腰间，走出了院门。
他站在石阶上望着海燕港方向，05大驱银灰色的舰身泊在港口外的深水区。
更远处，在海燕城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线上，那片无名深水海域的方向，九鳍宫正沉在八十丈的深海海底。
嗡...
这时，他丹田里的深蓝寒核又跳了一下。
楚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透出的银蓝光已经淡了很多。
“明天就五层了，很快啊。”
他笑着推门走进院子里，打算去跟余老栓商量矿上的工钱怎么发的。
翌日清早，楚澈把小舢板拖上岸，直接上了05大驱。
舰桥操控台上的阵纹还亮着，显示主炮剩余充能三发。
他顺手把昨晚从海里捞上来的半截鱼骨头扔进储物槽，心说回头找系统问问这东西能不能回收成灵石。
大驱一路开到东礁岛南端浅滩时，余老栓已经在沙滩上等着了。
老头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短褂，手里攥着一卷新编的矿工排班表，脸上的疤被晨光一照泛着浅粉色的光。
他身后站着三十几个矿工，老老少少都有，穿得五花八门，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齐全的工具。
楚澈轻轻落在矿工队伍前面，一股练气四层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出来，不比多强，但稳稳当当压在众人头顶。
矿工们齐刷刷地安静了一下，前排几个中年汉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余老栓上前一步，嗓门亮得像敲铜锣：“都看清楚了，这是山岳的儿子，楚澈，矿上的规矩从今天起按楚家旧例走，月钱月末结，不压工钱不抽油水，海家的人不来了，以后只有楚家的人守着岛。”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嗡嗡的低声议论。
楚澈注意到角落里有个黑瘦的中年汉子一直没抬头，手里的铁镐在脚边地上反复凿来凿去。
楚澈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几息，没有立刻点破，他先把矿工名册收进怀里，转头跟余老栓说：“余叔，带我去矿洞里看看。”
楚山岳挖了八年的地方，也该下去走一趟。
矿洞入口的铁笼吊篮吱吱呀呀地降下去，楚澈站在篮筐里沿着竖井往下降，洞壁两侧的照明灵石换成了新的，亮堂堂地照着矿脉的岩层走向。
楚澈细看之下发现那些岩层里嵌着不少零碎的灵矿碎片，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量大。
海家过去三年的开采方式非常粗暴，只挑成色好的大块灵石撬走，小碎片全刮进了海床底下。
“余叔，这些碎矿渣以前怎么处理？”
“倒海了。”余老栓的眉头拧出两道深沟。
“海家的人说渣子不值钱，嫌占地，雇了条小船每天往外海倒，我跟管事提过那些碎渣磨粉了能炼低阶灵膏，他倒好，眼睛一瞪说我多嘴。”
楚澈捏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矿渣搓了搓，表面那层薄薄的灵光虽然暗淡但不散。
他猛然想起前世部队里后勤班用边角料拼装备的传统。
“系统，这种碎矿渣有回收价值吗？”
【检测到低纯度灵矿石碎片，单块估值极低，但若集中收集并经过“碎矿精炼”工序处理，可提炼出纯度稳定的下品灵石粉末。】
【矿洞内现有堆存碎渣量约四十车，总估值约六枚中品灵石，建议宿主兑换一台“小型灵石精炼炉”进行现场加工。】
六枚中品灵石，够大驱跑小半天。
之前全当垃圾倒进海里的东西，其实是扔了钱。
“余叔。”楚澈把碎渣放回原处。
“以前倒掉的渣子倒到哪片海域了，能不能捞回来？”
余老栓一愣：“那都沉海底了。”
“海底也能捞。”楚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先把现有的堆好，回头我给矿上配一台碎渣回收的设备，以后按月加工成灵石粉，你们以前怎么挖的还怎么挖，挖出来的原矿和碎渣分开放，都算工钱里的产量。”
余老栓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矿工头头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开始咧嘴笑。
来之前他们私下嘀咕过“小楚少爷怕不是又要搞一套新规矩压榨咱们”，结果人家连碎渣都要算产量。
楚澈沿着主巷道走到最深处，在他娘沉眠的海眼泉裂缝入口处停下。
那道裂缝已经重新用碎矿石封好了，余老栓今早又给加了几层加固木条。
楚澈站在封口前安静了一会儿，丹田里的寒核微微脉动，像是和泉底那具白骨之间还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线连着。
收回目光，楚澈转头问余老栓：“矿上除了海家那七个护卫，还有别的外人进来过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