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那对大得离谱的平直机翼几乎是在稀薄的空气里滑翔,姿态稳得让人后背发凉。
银灰色的机身没有任何反光,冷冰冰地压了过来。
座舱里,老周死死咬着牙关,双眼的毛细血管因为巨大的气压差微微充血,胀得发红。
特制的橡胶密闭服里,电热铜丝把后背烫得生疼,胸口的机械平衡阀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排气声。
他右手死死攥住操纵杆,大拇指已经推开了操纵杆顶部的红色保险盖,粗糙的指肚压在了那枚冰凉的铜质发射按钮上。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高空电离层让远距离通讯彻底中断。
但这会儿根本不需要什么命令了。
透过结了一层薄霜的挡风玻璃,前方那架漆黑如乌鸦一样的U-2侦察机,连机尾上的白色编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马勒个巴子的!”
老周在面罩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子:
“从前你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今天,我看你往哪儿跑!”
验证机的进气道发出尖锐的呼啸,借助易有为精心校准的大展弦比滑翔翼型,这架战机在两万米的高空获得了极高的舵面响应度。
老周向左压杆,蹬舵!
战机轻盈地切进内圈,从上方五百米的高度,直扑U-2的右翼侧后方盲区。
约翰逊少校彻底慌了神。
U-2侦察机为了追求极限高度,结构设计到了极致的脆弱。
机身蒙皮薄得像纸,连一颗普通的步枪子弹都扛不住。
为了省重量,它甚至连哪怕一块防弹玻璃、一个自封油箱都没有,更别提雷达告警器和武器系统了。
在两万米,它就是一只拔光了毛、只能飞直线的笨鸭子!
约翰逊手忙脚乱地推动油门杆,试图拉杆爬升。
可J57发动机在两万零两百米已经是强弩之末,油门推到底,转速表只是无力地晃动了两下,高度表指针连动都没动一下。
反而因为动作过猛,机翼边缘的气流开始分离,机身剧烈颤抖,座舱内响起了刺耳的失速警报!
“该死!该死!失速了!”
约翰逊冷汗直流,不得不咬牙把操纵杆推回去,维持平飞。
就在他勉强稳住机身的一瞬间。
银灰色的红星战机已经从后方压了上来。
距离迅速拉近。
四百米!
三百米!
老周把机头稳稳对准了U-2修长的黑色机翼。
“试试有为这小子的两挺重机枪管不管用!”
老周的大拇指狠狠摁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在机鼻处炸响。
由于空气稀薄,声音听起来并不响亮,甚至有些发闷。
但枪口喷出的炽热火舌,在昏暗冰冷的墨蓝色天幕下,耀眼夺目!
两条明亮的橘红色弹道,像两条凌厉的火鞭,擦着U-2的座舱盖正前方两米处掠过。
两枚穿甲燃烧弹甚至在前方稀薄的空气里留下了淡淡的白烟。
子弹撕裂空气产生的激波,狠狠砸在U-2薄弱的座舱玻璃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约翰逊吓得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疯子!
这帮东方人全他妈是疯子!
在两万米的高空开火!哪怕一片碎弹片崩进发动机进气道,两架飞机都得在这虚无的高空里同归于尽!
没等约翰逊喘过气来,那架红星战机已经迅速向左侧拉起,稳稳切到了U-2的左前侧平行位置。
两架飞机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
三十米,在航空领域,几乎已经是贴脸飞行。
约翰逊透过自己的侧窗,能清清楚楚看见对面座舱里那个庞大的潜水员模样的身影。
老周缓缓转过头,隔着起雾的玻璃面罩,冷冷地盯着约翰逊。
随后,老周抬起左手,竖起一根戴着厚重橡胶手套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下压手势。
接着,战机微微倾斜机翼。
机鼻下方那两根冒着青烟的黑洞洞机枪管。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要么跟着老子降落,要么现在就把你凌空打爆!
约翰逊的喉结剧烈上下翻滚,嘴唇干裂,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渗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跳伞?
在两万米的高空跳伞,身上的轻型代偿服瞬间就会爆裂,零下六十度的气温会在一分钟内把他冻成冰棍。
反抗?
手里除了一把自卫用的左轮手枪,连根铁丝都没有。
约翰逊看着近在咫尺的机枪管,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对着侧面的老周摆了摆,随后轻轻带杆,将机头朝下压去。
一黑一银两架战机,一前一后,在墨蓝色的天际线划出两道长长的航迹云,开始向着地平线缓缓降下高度。
.......
四九城外,某军用野战机场。
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跑道两侧,十几辆满载荷枪实弹卫兵的卡车已经就位,四台消防车喷洒着泡沫,拉起了一道森严的警戒线。
塔台内,赵老、段老、柳老,以及刚刚乘车赶到的空军领导,全挤在雷达屏幕前,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降下来了!雷达显示高度三千,速度两百四,正朝本场进近!”
雷达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柳老两只手死死抓着指挥台的木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易有为站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两机进场时的风向修正角。
“呜——!”
低沉的涡喷发动机轰鸣声从天际传来。
黑色的修长身影率先刺破云层。
那架在国际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U-2侦察机,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黑鹰,摇摇晃晃地顺着跑道滑行下来。
紧接着,银灰色的验证机如影随形,稳稳切入跑道,降落伞在机尾砰地张开,精准地停在了U-2的正后方,两挺机枪依然死死指着黑机的尾喷管。
车门轰然推开。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如潮水般扑了上去,直接将还没来得及滑出跑道的U-2团团围住。
机舱门被地勤人员暴力撬开。
面如死灰的约翰逊少校高举着双手,双腿发软地从狭窄的座舱里爬了出来,扑通一声瘫坐在水泥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抓住了!活的!连人带机,全须全尾地迫降了!”
塔台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整个指挥室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