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朝堂的风,终于从暗处刮到了明面上。
清江河工款的事,原本只在几张暗账、几封密信、几个人的嘴里转。
可太子赵昂一出手,就没有给二皇子赵恒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这一日早朝,御史台三名御史同时出班。
第一本奏折,弹的是清江河堤久修不成,沿岸百姓怨声载道。
第二本奏折,弹的是户部拨款三十万两,地方实际到账只有五万两。
第三本奏折,直接点了户部侍郎郑万钧的名字。
三十万两河工款,二十五万两去向不明。
账册、钱庄流水、经手小吏的供词,全都摆在了建元帝的御案前。
金銮殿上,百官噤若寒蝉。
龙椅上的建元帝一言不发,只是翻着那几本奏折。
越翻,脸色越沉。
最后,他将奏折重重砸在御案上。
“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凡涉清江河工款之人,不论品级,一查到底!”
满朝官员齐齐跪倒。
“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宫门的时候,整个尚京城都炸了。
户部侍郎府内。
郑万钧脸色惨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正三品大员,此刻连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
书案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弃车保帅。”
“你认下贪墨之罪,本王保你不死。”
“你的妻儿老小,本王自会安置。”
“若敢攀咬,郑氏满门,鸡犬不留。”
落款没有名字,可郑万钧知道是谁写的。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他当然不甘心。
二十五万两银子,大头根本没进他的口袋。
他只是替人收钱,替人转账,替人做脏活。
可现在,刀落下来了。他却被推到了最前面。
郑万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像哭,又像喘不过气。
“保我不死?”
他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殿下,你若真能保我,今日这封信就不会送到我手里了。”
可他没有选择。
虽然他儿子郑少卿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但他还有妻妾,有族人。
他若攀咬二皇子,郑家未必能活。
唯有咬死自己贪墨,或许还能换全家一条退路。
半晌后,郑万钧颤抖着手,将密信凑到烛火边。
那几行字很快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了一捧灰。就如同他现在的处境一样,不过是一场空。
……
与此同时,雅趣阁的二楼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这原本是用来安神静气的,但此刻屋子里的温度却直线上升。
“楚掌柜,你那药膏真是神奇,奴家这几天腰背上的酸痛,全都不见了……”
林氏软糯的声音拉得老长。
她此时已经褪去了外面的罩衫,只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妃色丝绸肚兜。
那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掩盖不住她饱满挺拔的胸前春光。
走动间,腰肢如同水蛇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妇人的风韵。
楚玄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眼皮却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女人,胆子是真的大。
林氏像一只慵懒的猫,顺着太师椅的扶手就贴了上来。
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有意无意地在楚玄的手臂上蹭着,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汪汪地望着他。
“老爷这段时间天天夜不能寐。”林氏凑到楚玄耳边,吐气如兰,“清江河工款的事闹得这么大,他知道自己脱不开干系,已经打算自保了。”
楚玄喝茶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头:“哦?他打算怎么做?”
“他手里握着郑万钧转交银两的批条,准备反水,亲自指证郑万钧。”林氏那张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但他怕太子不收他,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呢。”
“奴家就自告奋勇,说能通过长宁公主这条线,帮他搭上东宫。”
说到这,林氏咯咯娇笑起来,整个人几乎要坐到楚玄怀里。
“你不知道,老爷听了之后,立刻把正室那个老女人骂了一顿,当晚就把府里一半的库房对牌交到了我手里!”
“奴家现在,可是尚书府说一不二的人了。”
“那恭喜夫人,得偿所愿。“楚玄笑了笑。
“这可都多亏了楚掌柜……奴家心里感激得紧。”林氏伸出手指,在楚玄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奴家今天……就好好谢感谢你一回?”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楚玄的衣襟就往里钻,一条白皙丰腴的长腿也顺势勾住了楚玄。
诱惑是真诱惑,这林氏真的太会了。
这要换做平时,楚玄早就把她按在桌子上了。
但他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醒。
现在是什么时候?
二皇子马上就要倒大霉,郑万钧随时下大狱,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哪有时间在这里跟她白日宣淫?
再说了,尚书府的小妾,爽是爽,可一旦沾上,后续的麻烦不可估量。
这种利益交换的女人,不能喂得太饱。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夫人自己冰雪聪明。”
楚玄不着痕迹地按住她作乱的手,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咱们来日方长,尚书府以后还要仰仗夫人多多筹谋。“
“至于今日……楚某还有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要办,实在脱不开身。”
他顺势站起身,巧妙地挣脱了林氏的纠缠:“等这阵风波过去,楚某一定备下厚礼,单独给夫人庆功。下次,下次一定!”
林氏扑了个空,眼底闪过一丝幽怨,但也知道楚玄这种男人绝不是用美色就能完全拿捏的。
“那奴家……就等着楚掌柜的厚礼了。”她娇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衣衫穿好,扭着水蛇腰出了密室。
看着门关上,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机会来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摊开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郑万钧只要一倒台,户部这条给二皇子输血的管子就彻底断了。
二皇子绝对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就等于,醉仙楼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
而且打理醉仙楼的郑福是郑万钧的族人,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那沈如烟的死契,就有机会拿过来了!
楚玄笔走龙蛇,直接写了一封密信。
信里的计划很简单:恳请太子趁着郑万钧认罪的契机,以“清查涉案贪腐产业”为由,将醉仙楼上下从业人员的契约全部冻结封存。
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太子分忧,而是为了得到那个紫色人才,沈如烟。
只要死契从刘妈妈手里转移到官府的封条下,楚玄就有无数种砸钱的方法,把沈如烟和她两个丫鬟的契约抽出来!
写完信,楚玄找来石头,命他立刻将信悄悄送入东宫。
整整等了一个时辰。
当石头满头大汗地跑回来,递上东宫的回信时,楚玄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诺大的一张澄心堂纸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准。
楚玄盯着这个字,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还没等石头开门,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楚玄抬头一看,来人是一身黑衣的叶红鱼。
不过,她此刻的状态有些反常。
叶红鱼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她紧紧抿着嘴唇,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皱巴巴的羊皮信件。
当她走到楚玄书桌前时,楚玄甚至能看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出什么事了吗?”楚玄立刻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叶红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音和脆弱。
“这信……是我老师的旧友送来的。就是带我逃出叶府的那个老师,他还活着。”
楚玄眼神一凝,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红鱼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被困在北境的一座废弃军寨里,身受重伤,被仇家围了,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楚玄,我需要你帮我。”
这是她住进揽月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呼楚玄的名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