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照夜台,锁神链!

    伏龙巷,晨光被冻住。

    那并非真正的寒冷,而是一股极浓极纯的剑气从白璃体内溢出的先兆。

    巷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瞬的窒息,像有人把整条巷子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

    六柄刀,六道白虹,从六个方位同时劈落,封死白璃所有退路。

    那六人都是照夜台精挑的杀人老手。

    他们的刀比寻常制式更窄更薄,刀刃上泛着淡淡的日轮金纹,是神域制式破甲刀,专破护体灵光。

    六人成阵,刀势相连,如流水不断,又如密网收紧,让人分不清哪一刀是实,哪一刀是虚。

    白璃没退!

    反而向前一步!

    这一步极小,却恰好从第一柄刀与第二柄刀之间的间隙中穿过去。

    刀风贴着她后颈擦过,斩断三根发丝。

    发丝还没落地,白璃已经转身。

    还没拔剑,只是并指一划。

    指尖凝霜成线,霜线极细极亮,像一根拉满了月光的弦,这根弦从离她最近的那名白甲卫颈间划过,带起一线极细的血珠。

    血珠还没散开,霜线已到了第二个人的面门。

    第二人举刀挡在身前,刀身刚竖起来,霜线便从刀背切进去,像切豆腐一般,将精钢断成两截。

    那人眼中刚浮起骇然,霜线已没入他眉心。

    第三人见势不对,横刀后撤,同时催动护体金光。

    可那霜线比他的金光更快,金光刚亮起一半,霜线已从光幕最薄弱处穿过,钉入他左眼。

    第四人,第五人同时从左右合击,两柄刀一取白璃左肋,一取其右肩。

    刀光如电,带着神域日轮的灼热,像两条赤蛇同时噬来。

    白璃看也不看,双手同时探出,分别夹住两柄刀刃。

    然后,她轻轻一折。

    咔。

    两声脆响叠成一声。

    两柄破甲刀同时从中间断开,断刃各飞向一方。

    白璃反手一甩,断刃倒飞而出,分别没入两人自己的咽喉。

    最后一人终于怕了,转身要逃。

    白璃没追,只屈指一弹。

    一枚冰珠破空而出,精准打在那人后脑。

    那人踉跄两步,跪倒在地,再没有动。

    六名白甲卫,从出手到全灭,前后不过三息。

    巷子里静得可怕。

    白璃站在满巷霜气之中,素白衣衫上连半滴血都没有。

    她慢慢收回手指,抬眸看向赵青崖,眼神极冷,像在北冥海底下沉了太久的冰。

    赵青崖的脸色已经青了。

    他倒退一步,手中金色令牌高举,暴喝:“照夜台,锁神链!”

    令牌炸开,金光如蛇,瞬间化作九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白璃缠去。

    每一条锁链上都烙满了日轮铭文,燃着淡金色的神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嗤嗤作响。

    那是神域降世阁专门用来锁拿飞升者的制式法宝,能锁道基,焚神魂,镇龙脉。

    “下界女修,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赵青崖狞笑着,手中印诀疯狂打出。

    九条锁链如九条金蟒,交错缠绕,将白璃死死困在中央。

    那锁链越收越紧,神焰越烧越烈,像九条金色的蟒蛇在同时绞杀一只落入网中的白鹤。

    巷中的人族修士发出低低的惊呼。

    青栀啊的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清南一把拉住。

    苏清南盯着前方,只说了一句:“别过去,她的剑,要开了!”

    果然,被九重锁链困住的白璃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九条锁链越收越紧,金焰越烧越烈,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勒进骨头里。

    可白璃却闭上了眼。

    她在等,等九条锁链同时收紧的那一瞬。

    然后她睁眼了。

    一道极寒的银白剑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剑意如月华倾泻,如冰河倒卷,如千座雪山同时崩落。

    九条锁链同时发出凄厉的哀鸣,金色的日轮铭文被霜气一寸寸侵蚀,冻结,崩碎。

    白璃没拔剑,只以剑意回击,便已将九条锁链撑得寸寸龟裂。

    “不可能。”

    赵青崖嘶吼,一口精血喷出,拼命维持锁链。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额上青筋暴起,握着令牌的手抖得厉害。

    那些锁链与他心神相连,每碎一寸,他的神魂就像被割去一刀。

    白璃眼中冷厉更盛。

    她抬手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你这一套锁,我在浊界早已见过。比这更粗,更狠,更不要命的,我都碎过。”

    她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有回响,在整条伏龙巷中荡开,像冰层下的暗流在缓缓涌动。

    然后,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条伏龙巷的时间都像慢了三分。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千里霜芒,只有一道剑光。

    这剑光不亮,甚至有些淡,像冬夜半空中被风吹散的一小片月光。

    可就是这一小片月光,所过之处,九条锁链齐齐断裂。

    不是斩断,是风化,是消融,像玄冰遇上了极北的第一缕春风。

    断裂的锁链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碎成无数金色冰晶,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雪。

    那金雪落在地上,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像无数枚极小的铃铛被同时摇响。

    赵青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望着白璃,望着那柄刚刚出鞘的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恐惧,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白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赵青崖头顶,剑尖朝下,直刺天灵。

    赵青崖慌忙祭出一面铜镜,镜面金光暴涨。

    那是神域赐下的护心镜,专护心脉神魂,据传能挡问道一击。

    白璃的剑尖落在镜面上,像冰锥落在铁上,当的一声巨响。

    赵青崖整个人被砸得陷进地里半尺,两条腿像两根钉子一样插进青石板中。

    护心镜上,一道细纹从剑尖处蔓延开来,爬满整面镜身。

    “碎了!”白璃轻声道。

    她脚尖一点,人已落回地面。

    赵青崖拼尽最后力气从地里拔出一条腿,转身要跑。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泥地里扑腾。

    白璃手腕一抖,剑尖划过地面。

    一道霜线贴着地面急追而去,从赵青崖双脚之间穿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赵青崖惨叫一声,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冻在了地上。

    他拼命挣扎,只把皮肉撕开,血水刚涌出来就被冻成冰,疼得他几欲昏死。

    白璃走到他面前,剑尖点在他后颈。

    赵青崖浑身抖如筛糠,再没有半点降世阁巡司使的威风。

    他瘫在那里,像一滩被冻住的烂泥,只一个劲地喊:“别杀我,我是照夜台的人,你要什么我都给。”

    白璃没理他,只将剑尖轻轻一压。

    赵青崖后颈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还没流出便被霜气封住。

    剧痛直入骨髓,赵青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声在伏龙巷中回荡,凄厉至极,像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兽。

    “你刚才说,要拿他。”

    白璃的声音极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赵青崖的耳膜:“苏清南,这世上谁也不能拿。”

    她顿了顿,剑尖又压下半寸。

    “你们照夜台的人,若还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城,我灭一城。”

    赵青崖疼得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了一脸。

    他这一刻才明白,眼前这个银发女子,比那个杀夔牛族人的男人更可怕。

    白璃收剑回鞘,一脚踩在赵青崖后腰,将他整个人从地里拔了出来。

    赵青崖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踢出了伏龙巷。

    他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巷口,又滚出十几丈,倒在一根石柱旁,出气多进气少。

    巷子里的人族修士们鸦雀无声。

    他们望着白璃,像在望一位从天而降的神。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震撼,还有某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畅快。

    阿树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拉了拉身旁一位老汉的袖子,小声问:“刘叔,白姑娘她,她是什么境界啊?”

    刘叔只是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在闪:“别问。看着就好。看着就好。”

    白璃转身,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点浅淡的笑。

    那笑不深,却暖,像北凉冬日里从云缝中漏下来的一束光,照在雪地上,不灼人,却让人从里到外都亮堂堂的。

    他想起她刚才那一剑。

    那是白璃的剑,是她自己的剑,不是谁的剑。

    那剑光极淡极清,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惊天剑意都更纯粹。

    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从极北冰原到浊界天关,再到这天外天,她一直在变强,却从没有丢掉那份独属于她的东西。

    “你这剑,是不是又变强了。”苏清南说。

    白璃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的表情:“我天天练。不然怎么护你。”

    苏清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极自然,像做了千百遍一样:“我不需要你护。”

    白璃眼神一冷:“那你别总一个人抗。”

    苏清南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清冷的笑,是温温的,像北凉雪后初晴的笑。

    那笑从他眼底漫到眉梢,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春水从里面汩汩地涌出来,“好!”

    白璃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耳尖却微微红了。

    晨光照进伏龙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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