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的刀尖指向半空。
“你对她做了什么?”
橘政宗没有回答。
全息投影微微转动,原本面向众人的身影,缓缓侧向中央那座无菌囚室。淡蓝色光影落在绘梨衣苍白的脸上,也照亮了她身旁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
那些数字正在不断变化。
血统活性、精神压制、腺体负荷、圣骸适配率。
每一项数据后面,都有一条冰冷的进度条。
橘政宗像是在欣赏一件完成度极高的作品。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她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定。”
源稚生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问的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橘政宗轻轻叹了口气。
“稚生,你从小就太容易被情绪影响判断。她的血统特殊,普通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压制。B-7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她的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
苏墨站在囚室旁边,视线扫过那些仪器。
他没有打断两人的争执,只是看得越来越仔细。
外部管线负责输送镇静剂和营养液,内侧管线却在持续抽取血液。至于那些连接颈侧和脊柱的细针,根本不是普通监测设备。
它们正在压制绘梨衣的言灵腺体,同时也在一点点改变她的精神状态。
苏墨抬起眼。
“不是调整。”
橘政宗看向他。
“苏专员似乎有不同意见。”
“你们在把她的意识压到最低,再让血统占据身体。”
苏墨的声音很平。
“这样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更容易控制。”
橘政宗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源稚生猛地转头。
“什么意思?”
苏墨没有看他。
“她不是被送去红井治疗。”
“红井需要的是一具能够承载力量,却不会反抗的身体。”
“这里,是在替那具身体做最后的准备。”
病床旁的监测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绘梨衣的心率轻轻跳了一下,又迅速跌回原来的范围。
源稚生盯着她,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容器……”
从进入B-7开始,橘政宗说过很多次。
容器。
不是妹妹。
不是家主。
甚至不是一个人。
只是容器。
橘政宗温和地说道:“这个称呼没有任何问题,她是上杉家血脉最纯净的继承者,也是最适合承载白王圣骸的人。家族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足够完美的素体。”
“她有名字。”
源稚生的声音很低沉。
“她叫绘梨衣。”
“名字只是给人使用的。”
橘政宗抬手,指向玻璃囚室。
“而她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名字。”
源稚生向前走了一步,蜘蛛切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是我的妹妹。”
“也是家族的未来。”
“我说了,她是我的妹妹!”
最后一句话落下,绘梨衣的心率再次加快,几条曲线同时向上抬起。
源稚生脸色一变,立刻压低了声音。
他不敢再争吵。
因为连他的愤怒,都可能成为伤害绘梨衣的东西。
橘政宗看着这一幕,眼里浮出一点怜悯。
“看见了吗?”
“她对声音、情绪和外界刺激都异常敏感。你所谓的亲情,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所以你就把她关起来?”
“我是在保护她。”
“把她固定在床上,给她注射药物,抽她的血,也叫保护?”
橘政宗没有生气。
“稚生,正是因为你相信家族,服从命令,亲自守住每一道门,她才能平安活到今天。”
源稚生愣了一下。
橘政宗继续说道:“是你批准她接受检查,是你确认B-7的安全等级,也是你把她一次次送到更深的地方。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
源稚生看向玻璃囚室。
绘梨衣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被固定带扣住,连睁眼都显得十分困难。
他忽然明白,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根本不是家族。
是一套把妹妹送进牢笼的流程。
苏墨的目光落在橘政宗身上。
“红井之后是什么?”
橘政宗笑了。
“神之摇篮。”
“白王圣骸会借助她的血统重新苏醒。到那时,她的意识、血脉和圣骸将融为一体。她不再只是上杉家主,也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源稚生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要让她变成什么?”
“变成真正的王。”
“还是让她成为你的王座?”
苏墨问道。
橘政宗终于沉默了。
下一刻,他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
慈祥的面容像被水面揉碎,五官、发色和身形同时发生变化。和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苍白脸庞上的温和也被彻底剥离,只剩下一双狂热而冰冷的眼睛。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橘政宗。”
“这个名字用得太久了。”
男人看向他,露出一个与橘政宗完全不同的笑容。
“重新认识一下,源稚生。”
“我叫赫尔佐格。”
樱和几名心腹同时抬枪,苏墨却没有动。
因为就在赫尔佐格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B-7核心区的炼金回路全部亮了起来。
囚室外围的高压防护膜开始升起,四周墙体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赫尔佐格看着苏墨,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
“计划提前,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早已准备好的盛典。
“既然祭品已经主动走到门口,那就没有必要再等了。”
赫尔佐格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权限。
“启动最终处刑预计方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