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那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癫狂笑声,还在神殿残破的废墟中不断回荡。
他用力抱着那半截残破的昆古尼尔,干瘪的脸庞上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截吸收了神明本源之血的长枪残骸,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极度尖锐的鸣响。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一阵发麻。
路明非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微微发力,将身前的音波气流尽数斩碎。
紧接着,一道粗达数十米的血色光柱从枪尖暴射而出。
这道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冲神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
伴随着沉闷的岩层碎裂声,厚重的玄武岩与万年冰层被这股力量直接贯穿。
血色光柱没有丝毫停顿,笔直地刺入高空中的万米积雨云层深处。
原本阴沉的天幕被这道光芒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老家伙来真的啊。”路明非仰起头看着天空。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至高君王的权柄,对周围元素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道光柱里带着一种古老的指令,它正在强行唤醒地底下的某些东西。”路明非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夏弥站在后方,脸色有些发白。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暗金色的龙瞳里满是深深的忌惮。
“不仅是唤醒,它在进行强制连接。”
夏弥咬了咬嘴唇,“我能感觉到,这片极北冰原下方的地脉已经彻底失控了。”
楚子航将村雨横在身前,转头看向夏弥。
“连你也压制不住吗?”
“压不住。”夏弥摇了摇头。
“这股力量的源头比初代种还要古老,它是直接越过了我们的权柄去发号施令。”
夏弥的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冰层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同于之前的地裂,而是一种极具规律的脉动。
仿佛整个地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物,正在发出沉重的心跳声。
位于队伍后方的芬格尔正蹲在一块断裂的石柱旁边。
他怀里抱着的军用终端突然发出刺耳无比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刷新,几秒钟内就超出了处理器的运算极限。
“坏了,出大乱子了!”
芬格尔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想要强行稳住系统崩溃的趋势。
但根本无济于事。
无数个加粗的警告弹窗如同潮水般涌出来,直接将整个屏幕占满。
弹窗上全是最高级别的危急提示。
【全球龙脉暴走】
【黑王胎动加剧】
芬格尔看着这些跳动的字符,脑袋里一团乱。
“学弟们,这下咱们真把天给捅破了。”
芬格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慌乱。
恺撒提着狄克推多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情况到底有多糟?”恺撒冷着脸问道。
“糟到不能再糟了。”
芬格尔把屏幕转过去给恺撒看。
“诺玛的后备系统刚才传来了最后一次全球汇总报告。”
“这道血色光柱跟长了眼睛一样,它在穿透云层后立刻散发出了无数道次级波段。”
芬格尔指着屏幕上一张全球能量分布图。
“这些波段精准地连接了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所有地下龙脉。”
“从亚洲到欧洲,从北美到大洋洲,没有一个地方能幸免。”
路明非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紫得发黑的地图。
“也就是说,这老家伙一杆枪把全世界的地雷全给引爆了?”
“比引爆地雷严重多了。”
芬格尔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远在芝加哥的卡塞尔学院本部,哪怕现在被加图索家族占领了,他们的防空警报也已经全部拉响了。”
“加图索家在罗马的那个大本营,刚才传来的卫星云图显示,整个庄园已经彻底塌陷进了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巨坑里。”
恺撒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恺撒用力握紧刀柄,“玩弄规则的人,最终都会被规则吞噬,加图索家几百年的基业,就当是给这场葬礼陪葬了。”
楚子航转头看向芬格尔,“国内的情况怎么样?”
芬格尔敲击着键盘,调出一个分屏画面。
“北京这边的地脉波形简直像过山车一样,十号线地铁站那边的老裂缝又开始往外溢出高浓度元素了。”
夏弥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冷哼了一声。
“那些杂碎不用管,有我刚才留下的阵法镇着,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夏弥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傲娇,“就算我不在,那点大地法则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芬里厄在旁边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头。
“姐姐说得对,那些小虫子打不过我们的。”
芬格尔越说声音越发颤。
“不光是这样,日本分部那边的情况更糟,源家家主刚才发来盲发求救信号。”
“东京湾附近的海底发生了里氏九级以上的深层地震,几十米高的海啸正在向着内陆推进。”
“世界各地的混血种组织,在这一刻全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末日死亡警报。”
“很多沉睡在各地的次代种和三代种,受这股暴走龙气的影响,都在强行破茧苏醒。”
这完全是一场不留任何退路的灭绝狂欢。
奥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残躯作为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苏墨站在水银池的边缘,周身的紫金真气平稳地流转着。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将那些暴走的负面能量全部阻挡在三尺之外。
绘梨衣乖巧地跟在苏墨身边,她没有去管天上那道吓人的光柱。
她只是拿出小画本,用黑色的彩铅在纸上画了一团乱糟糟的乌云,然后在乌云下面画了一个穿着风衣的小人。
画完之后,她拉了拉苏墨的袖口,把画本举高。
“师父,外面变得好吵。”
少女清脆柔和的声音在轰鸣声中依旧十分清晰。
“是挺吵的。”
苏墨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平淡,“有人临死前非要折腾点动静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废物。”
奥丁那干瘪的身躯此时已经彻底干枯,像一段被烧焦的朽木。
但他依然抱着那半截长枪,用仅剩的力气发出嘶哑的笑声。
“尽情挣扎吧。”
奥丁的声音断断续续,分不出男女,“在真正的终极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权柄和真气,不过是可笑的尘埃。”
苏墨连正眼都没有去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极北冰原深处那个不断散发出恐怖威压的源头。
黑王的胎动已经越来越剧烈。
每一次脉动,都会带来一次全球范围内的能量潮汐。
那种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绝对暴虐,正在一点点挤碎空间的壁垒,试图降临这个世界。
路明非眼底的熔岩金瞳亮得惊人,他现在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老大,看来这回咱们没法提前收工回去吃宵夜了。”
路明非咧嘴一笑,“这大号蜥蜴起床的气性还挺大。”
“那就打到它永远睡过去为止。”
苏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右手自然下垂,紫金色的真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强行打破空间壁垒把它揪出来太费事,不如等它自己把脖子伸出来,我们再一刀砍下去。”
就在这时,芬格尔手里的终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那是系统硬件超载即将崩溃的前兆。
屏幕上的各项异常数值在疯狂跳动,形成了一道道根本无法解析的乱码。
芬格尔看着终端上飙升的异常数值,冷汗直流地大喊。
“老大不好!这老小子把全球的龙脉全部给引爆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