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凝错愕不已,记忆里的江越脾气向来是极好的,对朋友、同事都温和以待,根本不可能做出在公共场合掌掴女人的事情。
何况对方还是他最爱的陈予薇。
他大概真是气极了,手上的力道没有收住,在陈予薇侧脸留下一片清晰的五指印。
抬眸再望江越,陈予薇眼底一片死寂,她紧咬下唇,捂着脸跑了出去。
江越望着陈予薇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怒意逐渐被深深的懊悔覆盖,他迟疑地看看单凝又看看沈临渊,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追陈予薇而去。
宾客哗然,单凝平复了心情准备收拾残局,一回头,却撞上了沈临渊情绪翻涌的复杂眼神。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就为了这么个人渣,抛弃我?”
闹剧落幕,单凝送走了宾客,带着负伤的沈临渊在沙发上坐下。
“自己处理一下吧。”她把药箱递给他。
本来她是想让刘妈帮一下忙的,可看对方正忙于清理满客厅的狼藉,她实在不忍心。
“你就这么对待恩人?”沈临渊挑眉。
单凝不置可否。
“狼心狗肺的女人。”他漠然说了一句,打开药箱,用棉球沾了碘伏朝伤口的地方送。
棉球却落在了伤口正上方。
“往下一点。”单凝提醒。
棉球再落下,位置又太靠下,沾在了眼皮上。
单凝实在看不下去了,拿了面镜子给他。
看到镜子瞬间,沈临渊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脑子还挺灵活。”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就消好了毒。
单凝托腮看他,那道伤口刚好串联起了眉孔留下的两个凹陷,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觉察到她的目光,他抬眼,四目相对刹那,他别开脸去,“你腿上的伤口,真的是不小心弄伤的?”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单凝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回道:“嗯。”
沈临渊神色复杂扫过她的脸,迟疑道:“家暴也是争取利益的有力证据之一。”
她终于懂了,他是由了不久前江越掌掴陈予薇的画面联想到了她的婚后生活。
“没有,他没打过我。”她笃定答道。
江越目光疑窦未消,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是,你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自嘲轻笑一声,“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过去那六年都是你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当初的联姻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临渊随手贴上创可贴,眉眼间平添了几分桀骜。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单凝问。
“骨子里的奴性使然。”他嘲讽一笑,“改不了。”
单凝忽然觉得很难跟他聊下去,干脆也不说话了,起身给沈临渊接了杯水。
她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刚刚她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他说他是想要保护她。
“今天这一切,是你设计的?”沈临渊接过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她回答得坦然,“那双鞋子是有点问题,我本意是想看她摔个跤出出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却难盖住怨气,“但凡你拿当初对我的一半狠心给那对狗男女,早让他净身出户了。”
提到当初的事情,单凝总是理亏,她不知该接些什么,干脆就调转了话题,“今天这一出戏,你看得还满意吗?”
“差不多吧。”他搁了杯子,“如果摔进蛋糕的是你,我会更满意。”
单凝被他气得够呛,“那可真是遗憾。”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了半晌,最终还是沈临渊先别过脸去,从随身的手提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离婚协议,按照你要求拟好了,看看满不满意,分的东西不够还可以加。”
她随手翻了翻,三套住宅,江氏百分之五的股权,孩子的抚养权以及五千万的现金。
条件很丰厚,但她却觉得江越不会同意。
他刚接手公司,合作方对他这个新总裁处于观望态度,几乎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合作。
订单缺少,现金流自然也是短缺的,他必然不会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给她。
更不必说股权。
她正要把这个忧虑告诉沈临渊,却见他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东西交给你了,要不要重新开始由你决定。”
“重新开始?”她心中疑虑,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我说的是你的人生,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沈临渊侧头,留给她一个戏谑的侧脸。
-
单凝独自在客厅等江越回家。
陈予薇回国那么久,他们总得找机会好好聊聊,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凌晨十二点,江越抱着已经入睡的陈予薇,拖着满身的疲惫推门而入,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单凝,神情有一瞬的错愕。
他脚步未停,把她送进卧室又重回了客厅。
“聊聊吧。”她说。
江越松松领带,在沙发上落坐。
他胸口、下巴的位置都被蹭上了不少奶油,两个人应该是又拉扯了一番然后重归于好,或许陈予薇还去酒店或是其他地方清理了一下。
具体如何,单凝并不关心。
他满脸颓丧,双手在西装、裤子口袋摸索了半天还是没能摸出烟和打火机。
遥遥闻不得烟味,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他复而仰头打量单凝,似乎是想从她的眼角眉梢捕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良久,他问,“你和他什么时候重新联系上的?”
单凝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是沈临渊的事情,但还是如实回答,“前两天,因为一些...业务上的往来。”
江越默了片刻,他记得沈临渊现在是一名律师,单凝当家庭主妇很久了,与人相处向来和睦,不会有需要律师处理的事情。
他几乎可以断定,单凝在说谎。
可他没有拆穿,也没什么拆穿的必要。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又问。
“朋友啊。”单凝有心要讽刺他,“就像你和陈予薇一样的朋友。”
他挑眉,反唇讥诮道:“那你们关系真是好,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帮你挡玻璃碎渣。”
“嗯。”单凝不咸不淡斜了他一眼,“几年不见的老朋友尚且会关心保护我,那你呢,我的丈夫,你当时在做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