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力量与美。
她心脏顿时疯狂地跳动起来,脸颊烧得滚烫。
但她的视线瞬间被他身上的伤捕捉——右边胳膊上有两道伤口,皮肉翻卷,还在渗着血珠;背后还有一道更深的,在肩胛骨上,血肉模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砸到了他的心上。
“别怕,不疼的。”
谢宜歌咬着嘴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赶紧取来高度烈酒,缓缓淋浇他的所有创口。
烈酒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他额头冷汗直冒,青筋微微凸起,却一声不吭。
她立刻取洁净熟绢叠压创面片刻,待止血后,便撒上上好的金疮药。
又分别在他胳膊和后背先铺上一层软绢,再以绢带循序缠裹,动作轻柔而熟练。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披上了衣服。
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抖,但动作却又轻又稳。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崔聿棠全程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崔聿棠,你以后再敢受伤给我看看。”谢宜歌边哭边威胁道。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小珠子。
崔聿棠心口仿佛被什么咬住了,瞬间恨不得死在她手里。
“嗯,聿棠,听娘子的。”他唇色泛白,嘴角却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闭嘴!”她泪眼盈盈,又羞又怒,“我们还没成亲呢!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
他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触即分。
“宜歌,我想你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倦和终于见到她的安心。
谢宜歌呼吸停了一瞬,如被他施了魔咒,整个人被定在了那里。
他突然再次俯身,脸悬浮在她胸前不到一指的距离,轻轻地吸嗅着。
然后他低下头,蹭了蹭,终于找了一个最满意的位置,便侧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又香又软。
总算回到她身边了,真好。
以后再也不想离她那么远了。
很焦虑。
他带着玄玑和尚连日逃亡,心神紧绷,又受了伤,如今回到了她身边,一放松,便在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谢宜歌看着埋在胸前的他。长长的睫毛乖乖垂在深邃的眉眼下方,鼻梁又直又挺,肌肤如冷瓷般苍白憔悴,却掩盖不住绝世风华。
她突然有点头晕目眩,心动和心软搅合成一片。
她忍不住偷偷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又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像上等的成了精的白瓷。
他微微动了一下,她手赶紧逃开。
再晚,手都快怀孕了。
外面,五名玄灵卫的伤也被抱玉他们快速处理好。
他们带上另外一人的尸身,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谢宜歌撩开车帘,压低声音对着抱玉说道:“马车慢一点,不要颠着他。”
抱玉抱拳,无声领命。
他们一群人回到长安城时,已经接近半夜。
月色朦胧,长安城的东直门外面只有四个驻守的官兵,抱玉拿出丞相府令牌给守城的官兵查验,又给了几锭银子,对方才打开了城门。
“主子,我先走了。”玉萧山靠在车窗边,声音很轻。
“背后之人身份查到后再告诉您。”
“好,有劳了。”谢宜歌轻轻撩开车帘,看着玉萧山带走了一大半暗卫,隐匿到夜色之中。
崔聿棠直到回到丞相府都没有醒来。
崔知暖听崔十六禀报了一路的情况,既愤怒又心塞。
他这个儿子似乎总是为了旁人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完全没有想过他这个老父亲有多担心。他坐在崔聿棠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和缠满绢带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
寂杀阁么?他可不管什么江湖规矩。
他是官,尔等是犯。
他帮崔聿棠压了一下被角,站起身,走到门外。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他的眼神穿过黑暗中的层层迷雾,身上尽显上位者的凌厉与杀意。
“崔镞。”他沉声道。
“属下在。”
“你带人去查寂杀阁的窝点在哪里。查到之后,直接以杀人的名义逮捕,一个个严审。”他顿了顿,“就不相信撬不开他们的口。”
“大人,领命。”
谢宜歌次日没睡几个时辰又醒了过来。
她翻了个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什么。
她心中挂念着崔聿棠的伤,又没有待在他身边的身份。
他们尚未成亲,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光明正大地踏入丞相府的内院?
要不换上丫鬟的衣裳?让抱玉偷偷将她带入府中?
哎,不行,这样不合规矩。
她正在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咯咯咯”的声音。
她眼前一亮,连忙走到窗边,对着停在外面栏杆上的海东青喊道。
“咕冬,好咕冬,快来我这里!”
谢宜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它,眼神还不断示意它来窗沿的位置。
海东青惊得后退了两步——这眼神,绝对没好事。
“你帮我去送个信,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松鸡可好?”
咕冬的眼珠子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它不管不顾地扑到窗沿上,把头点成了敲木鱼。
它明显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
因为它很快就悲惨地发现,并不是“送个信”——是它一天飞来飞去几十趟,送好多个信。
“崔聿棠,你起床了没呀?好一点了没有?还疼吗?”
“娘子,你夫君已经起床,一切安好。是不是想我了?”
“你闭嘴,不许喊我娘子。”
“嗯,闭嘴?用什么让我闭嘴?要不你亲自来?”
……
鸟生多艰,呜呼哀哉。
第二天,当咕冬终于吃到它最爱的松鸡时,忍不住流下了为命运屈服的泪水。
谢宜歌笑眯眯地看着它,旁边还跟着碧春和知夏,她们俩也两眼冒星星。
这只鸟好可爱!好想撸!
能听懂人话,还能送信,简直是个宝贝。
这些女人盯着它干什么?好可怕。咕冬叼着松鸡,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窗沿的最角落里。
突然,有丫鬟进来禀报,说丞相府的抱玉前来求见。
谢宜歌脸上有惊喜之色:“知夏,去接他进来。”
“是,小姐。”知夏小嘴一瘪,不情不愿地走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