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平常老百姓，比不得人家的背景，也没有人家的人脉，何必去跟人家硬钢，你回去向王所长服个软，我再帮你说两句好话，所长松了口，你在托儿所的日子也能好过，你看看我，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这话有八分可信。
不过让林云舒服软是不可能的，一是林云舒想往上爬必须把王所长拉下来，二是她知道她服软日子也不会好过。
毕竟她早就把王晓艳得罪狠了，真要倒向王所长，王晓艳的报复都足自己吃一盅的。
更何况马大姐那边的日子也远没有马大姐说的那么好过，不会真有人以为自己向领导服了软，领导就能轻易地饶过自己吧，你得给领导办事啊。
说白了就是给领导当白手套。
领导不方便出面，白手套必须顶上去，不然你以为马大姐为什么诬陷自己迟到，还不是王所长给她下了死命令。
甚至王所长一声令下，马大姐都得跟自己一起来公社托儿所，说是以心腹的身份过来，为的是让自己不好过，可自己不好过的同时，马大姐她们就好过了吗，还不是要跟自己一起吃苦，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可王所长还是这么做了。
说到底还是没把马大姐她们放在眼里。
这里面的道理，马大姐不会不知道，但对马大姐来说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出路。
林云舒不一样。
她还有其他路可走。
“马大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的王所长。”
“啊？”
“非要说的话，我只得罪过王晓艳，王晓艳不是想让我把我的工作给她朋友吗，我不愿意，她心里不舒服，总是找我的茬，我怼她两句，她说她要找王所长告状，我当时也没在意，只当她是故意吓唬我的，没想到……”
马大姐一听这话，心里也憋屈得不行，她之前还在想林云舒是怎么得罪的王所长，没想到是因为这点小事儿。
这不比自己当年还冤吗。
姓王的这是把托儿所当成她家了。
她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全都被她咽了下去，毕竟她跟林云舒也不是很熟，她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多的她也不好说，可吐槽的话是没说，白眼儿她是一点没少翻。
看得林云舒差点没绷着表情。
这对王所长得是多恨啊，跟王所长这么久，提起王所长还能把白眼翻上天。
她心里是这么想，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往后院一看，看见不远处有水缸，便走了过去。
“还有水吗？”
“没了，这一缸底，还不够浸湿抹布的。”
马大姐也看了一眼水缸，见真像林云舒说的那样，没什么水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这个韩小芸！刚过来就把人家红旗公社的保育员得罪了！连个指路的人都没有！上哪打水去！”
“可以去那边打水呀！”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林云舒连忙朝声源处看去，看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五六岁大小，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瘦骨伶仃的脚踝，身子也瘦得厉害，头发焦黄，还乱蓬蓬的，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儿，像一只过得很苦的流浪猫。
不过她的眼睛又圆又大，瞳仁还是黑的，眼里也很亮，看上去很有灵气。
马大姐捂着心口，明显被吓了一跳，“你这孩子走路没声儿啊，没事到后院干啥来，咋不跟他们在前院玩？”
“谁跟他们玩。”
小女孩踢了一脚石头子，撇撇嘴：“他们总是捣乱，打他们吧，他们还跟大人告状，没劲儿得很，还是这里好，安静，没人闹腾，阿姨，你们不是要打水吗，我带你们过去吧。”
小女孩人不大。
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知道她们是新来的保育员，还给她们提了个小木桶。
林云舒还没道谢，小女孩就要往回走，她连忙把小女孩叫住：“谢谢你啊，小朋友，这糖你拿去甜甜嘴儿。”
“这是给我的？”
小女孩眼睛都亮了一下：“阿姨！我可以把它拿回家给我姥姥吃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
小女孩开心得不行，小脸儿都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是雀跃，糖一到手，道了声谢，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林云舒笑了笑，也把奶糖分给马大姐一块：“姐，你也尝尝，还挺甜的。”
“小孩吃的玩意儿，我才不——”
话没说完，林云舒已经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马大姐手里，自己也含了一块儿，别说，这年代的奶糖贵是真的贵，甜也是真的甜，奶香味十分浓郁。
马大姐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林云舒，叹气道：“你这也太大方了。”
“我也是分人的。”
这倒也是，马大姐想起上午坐车的时候，韩小芸想吃林云舒的牛舌片，被林云舒两句话怼回去，不由得一笑。
还真像林云舒说的这样。
林云舒对谁好心里都有数，只是她对自己这么好，马大姐心里触动了一下。
林云舒没打过井水，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一眼就知道这水是怎么打的，不过也是真的沉，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井水打上来，之后没再逞强任由马大姐把水提回宿舍。
宿舍的床单要换。
桌椅和窗台也得擦干净。
林云舒洗好抹布就忙活了起来，干活的同时，还不忘留意身旁的韩小芸。
从她进门开始，韩小芸的眼神就一直在小木桶上打转儿，自己这边刚背过身，韩小芸就偷偷摸摸地上前，想要把小木桶里的水倒到她自己的盆里。
林云舒差点没气笑。
难怪冯秀英女士说韩小芸占便宜没够，连这点井水的便宜都要占，也是没谁了，林云舒深吸一口气：“你干什么？”
“我想泡个脚。”
“你自己不会打水吗？”
“用你点水而已，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林云舒冷下脸来：“你不小气，从今以后咱们寝室的水都交给你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