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软还没回过神,就有人急匆匆寻过来,“世子爷,有人找您有要事商议。”
世子爷冲她狡黠地眨眨眼。
“咱们说好了,到时候我帮你试试你后娘的品性,免得你在后娘手下受气。”
“真的?”
江软眼睛亮了。
她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老爹松口答应去相看,给她找个后娘。
“骗你是小狗。”
世子爷长腿踩着台阶,信步而去。
江软站在风中,手指紧紧握住栏杆,全身仿佛被冻僵。
后娘这个词,就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又些发晕。
老爹这么大把年纪,功成名就的,身边早该有女人了。
一直没娶妻,原因有很多。
一来,是他心里有人。
打小她就知道,老爹的行囊里,永远有一件珍藏的貂皮蓝色缎面圆领袍。
是那个人送的。
老爹舍不得穿,只是有时候会翻出来,抱着衣服静坐一整夜。
二来,是老爹太忙,南征北战的,忙得顾不上。
还有人背地里嘲笑,老爹是不是好男风。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拖出一把刀,恨不得把那些污蔑老爹的人砍成肉泥。
可突然要有后娘了,她还是有些懵。
温暖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骨头缝里却好像在往外沁着寒意。
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老爹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日子还得过下去。
江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和世家大族联姻,才能融入京城,站稳脚跟。
她扶着栏杆的手捏得指尖发白,闭上眼睛,阳光洒在脸上,四肢慢慢回温。
有后娘是好事。
会有人知冷知热,照顾老爹。
也有人操心哥哥们的婚事。
她还会有软糯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
小软,你应该开心。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弯唇笑了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冰湖上。
恰在这时,江勋截断对方传球,冰刀在冰面上切出两道凌厉的白痕,连续晃过两名白队防守者,在距球门尚有三丈远处,脚背一绷,皮鞠被他稳稳挑起。
紧接着一记凌空抽射。
朱漆皮鞠如流星般贴着冰面疾射而出,精准地穿过球门上方那小小的风流眼,撞入网兜后余势未消,砸得布网猛地一颤。
“好鞠!”
“江大人又进了!”
湖边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不少贵女已经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激动地尖叫出声。
“大哥好棒!”
江软也忍不住喝彩。
然而,湖边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梅若雪刚挤到人群最前头,身子踉踉跄跄,被人用力推了出去,身子砸到冰面上,不受控制地滑了老远。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推梅若雪的是个穿石榴红襦裙的少女,声音充满了矫揉造作和得意。
咔嚓!
毕竟已经立春,冰面被重重砸了一下,开始一寸寸碎裂。
裂缝越来越大,往梅若雪身下扩展开。
“冰面要裂开了!梅小姐要掉进冰湖了!”
围观的人吓得一片惊呼。
有人想下去救援,可刚踩上冰面,扑通一声,冰面出现一个大窟窿,整个人栽了进去。
岸上的人只能手忙脚乱把他拉起来,再也没人敢去救梅若雪了。
江软气得跳脚,可她远水救不了近渴。
说时迟那时快。
江勋踩着冰刃像流星一样划过来,随意一抬手,便稳稳将梅若雪从冰面上捞了起来。
随即像另一边飘去。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岸边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着他们。
“小心!”
“冰全裂开了!”
冰面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寸寸冰刃下碎裂。
而江勋不慌不忙,闲庭信步般,把梅若雪稳稳放在岸边,随即又滑向另一个方向,继续那场还没有结束的冰上蹴鞠。
太帅了。
英雄救美。
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梅若雪双腿还有些发软,怔怔看着江勋在冰面上矫健的英姿,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颊也一片滚烫。
而江勋,转身时好像冲这边回头笑了一下,随即加入争抢朱漆皮鞠的活动中。
只是那身影,似乎比刚才更加潇洒,脚下的冰刀越切越深,每次转身都在冰面上刮出一道凌厉的白痕,带起的冰屑在斜阳里飞溅如碎玉。
岸边的喝彩声更响了,江大人、江公子的呼声不绝于耳。
江软眨了眨眼,心里充满自豪感,又有点酸溜溜的。
啧啧啧。
大哥今天这么风骚地走位,还不得迷死一大片小姑娘?
只怕是一战成名,要成为京城许多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啦。
梅姐姐只怕要面对不少情敌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凉亭里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气质斯文的少年郎,兵部赵侍郎的孙子,在国子监读书,很会聊天,没多问什么,反而讲了一些京城里的趣事,逗得她笑了几次。
两人正说话,寿宁侯府的下人走过来,笑着说:“赵公子,寿宁侯在那边找您,好像有急事。”
赵公子愣了愣,不情不愿地起身,道歉后离开。
江软总算清净了一会儿,站起身,漫不经心眺望远处冰湖上的蹴鞠,又有人过来了。
这位陈公子是兵部尚书家的幺儿,刚走进凉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下人端着茶水过来,礼貌道:
“陈公子,您母亲正找您,说是要给你相看。”
陈公子皱了一下眉,还是遗憾地看了江软一眼,怅然离去。
江软站在凉亭中,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来了三个要寒暄的,每个都刚开个头就被人叫走。
一次两次是凑巧,三次便耐人寻味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湖对面的水榭里。
水榭门前的栏杆边上,有个墨色身影正看着冰面的蹴鞠,身后还乌泱泱簇拥着一帮人。
男人肩阔腿长,即便隔着老远距离,都格外耀眼夺目。
仿佛感应到什么,男人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凛冽锐利。
只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是秦王,陆衍之。
晦气。
她来这躲清闲,怎么又看到那个渣男了。
江软突然想起来,阮阮姑娘是寿宁侯的侄女儿,陆衍之过来,自然是为了见他心心念念的小青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