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一脸严肃的回答,“能,只有针尖中空这里需要点时间细磨,我现在就去弄。”
很快他回到了铁匠工作区。
整器最难的一处,空心细针,全然要靠匠人千锤百炼、手工卷锻。
刘铁取精纯薄铜片,上火反复锻打,千锤之下。
铜片薄如蝉翼、厚薄均匀。
他裁出细长铜条,以细铁针为芯,将铜片紧紧卷裹叠压,成型纤细管状。
王胜屏息凝神,心中暗暗心惊。
这般细致入微的锻打手艺,寻常匠人根本难以企及,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报废。
刘铁稳住心神,将铜管再次上火加温收口。
火候精准至极,他以古法铜药焊牢接缝,冷却后抽出铁芯。
一截通透完好的空心铜管成型。
他截取寸半长短,一端斜磨出锋利针尖、可轻易刺破皮肉。
另一端扩口修圆,螺纹状旋钮内丝牢牢卡嵌在铜筒接口
他在将薄羊皮剔除油脂、投入沸水浸软。
沸水煮过的羊皮柔韧软糯,他取两三片层层裹紧活塞头,细麻绳密密捆扎牢固,让皮圈外圈略大于筒身内径。
待皮料半湿柔韧之时,将活塞缓缓推入铜筒,来回推拉磨合。
湿润的兽皮受压舒展,紧紧贴合铜筒内壁。
严丝合缝,全无半分缝隙。
“此皮塞需常保湿润,风干便会松弛漏液。”
经过一夜的打造,注射器已成。
此时已经天亮。
刘铁立即快马加鞭赶到内城交给王胜。
他迫切的想做第二张图纸物品。
“将军,你看这个做的可符合要求?”
王胜拿着注射器,组装好,然后针尖对着盆里的水试了试。
外推杆,水进去,再往针尖尖推动。
水从里面喷出。
“啊!”
“将军,这东西能把水收进去退出来,但做啥用啊!”
刘铁看不出这个注射器能有什么作用。
“作用可大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是救死扶伤的神器。”
然后他再次从怀里掏出昨天的第二张图纸。
“这个图纸的东西,你先做一套。”
“如果我试验成功了,就可以要工匠们多做几套。”
等刘铁离开,王胜再将铜筒、针头、木杆、皮塞尽数拆解,投入滚沸清水之中久煮灭菌。
刚将注射器消毒用干净布包裹放置在木匣子中,苏巧等人就照过来。
“夫君,可以去看看昨天做的那霉菌缸吗?”
“嗯,时间来看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众人第一时间围了上来,陶缸内已然大变模样。
原本清澈的米浆变得微微浑浊,表层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绿色菌膜。
昨日刺鼻的腐霉味彻底散尽,反倒透出一缕清雅的淡香。
王胜微微点头,菌群培育成功,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提纯去毒。
他取双层细密纱布蒙在空缸口,将发酵好的米浆缓缓倾倒。
层层过滤,彻底滤除菌丝残渣、杂质污垢,只留下纯净的发酵原液。
“先粗滤,去渣留液,剔除所有杂质。”
随后他取来纯净生菜籽油,按照一比二的比例缓缓兑入原液。
轻轻搅动,让油水充分交融。
苏巧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
“夫君,油最是黏腻,入药只会堵死药性、滋生脏毒。”
“你怎么还往里面加?”
“这不是把药彻底毁了吗?”
周涛也连忙拱手劝阻,语气急切。
“将军!”
“油不入药是万古铁律!”
“从古至今没有医者会用油制药,此举太过违背医道常理,万万不可!”
王胜淡淡开口解释,手上动作不停。
“很多人以为油能入药,实则不然。”
“今日用油,并非取油治病,是借油脂特性。”
“油脂可以充分吸附发酵液里的杂菌、腐坏毒素与多余废渣。”
“把所有脏东西全部锁进油层里,彻底剥离干净。
“真正的青霉素药效,不溶于油,会完全沉淀富集在下层清水之中。”
“这是古法提纯最关键的一步,能把致命毒素和救命药效彻底分开。”
这一步操作完后。
“好了。”
“静置混合药液,任由油水两相慢慢分层沉淀。”
“大约傍晚时候就可以了。”
整整三个时辰过后。
王胜打开缸盖。
“这不还是一缸油吗?”苏巧疑问道。
浑浊油腻的黄浊浮层,黏糊糊的油脂里裹满了发黑的杂质与发酵秽毒。
看着肮脏不堪。
“呵呵,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层而已。”
“实际上缸内液体彻底分层,界限分明。”
“如果是透明的缸那就能一眼就能看清两层截然不同的液体。”
“黄浊浮层正是被油脂吸附剥离出来的所有废物。”
“而下层却是一汪通透清亮的淡色水溶液,干净澄澈、毫无浑浊。”
“真正的青霉素有效成分,尽数富集在此,这便是初步提纯完成的青霉素原液。”
“不信是吧,那我们把这上层的油脂导出来。”
然后王胜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很快上层油污没有了。
下层透明原液显现出来,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苏巧瞪圆了杏眼,忍不住低低惊呼:“太神奇了!”
“油居然把所有脏毒全都吸走了,干净的药效全留在水里!”
“你是怎么想到的!”
现在大家都觉得王胜这脑袋里装的东西不知道还有什么,简直是无法想象。
周涛死死盯着陶缸,瞳孔震颤。
心中数十年的制药常识被彻底颠覆。
自古以来提纯皆是取清弃浊。
可今日这般以油吸毒、取水留药的手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胜神色严谨。
没有半点松懈。
众人以为药液已成,可他深知,这初步提纯的青霉素原液药性极不稳定。
稍有搁置便会彻底失效,还残留着微量弱酸杂质,无法直接用来救人。
而草木灰水具有碱性,可以稳定期药性。
“清芝,你安排个人去灶房弄些草木灰和一盆清水来。”
“啊!”
“这药还要用到草木灰?”
“嗯,”
林清芝立即安排小翠带人过去准备。
等草木灰取来,王胜先用细纱布筛选出最细密的灰尘。
再将纯净细质草木灰,加入凉白开充分搅拌。
灰水翻滚浑浊,随后静置半个时辰。
待所有灰质彻底沉底,只取最上层那一汪完全澄澈的清水,分毫不带沉淀杂质。
“草木灰净水性偏中和,是眼下最稳妥的稳药之物。”
王胜一边轻声解释,一边手持干净竹棍。
将澄清灰水缓缓兑入青霉素原液之中,轻柔匀速搅匀。
“它能中和原液里的微量残毒、稳定药性。”
“把极易消散的药效牢牢锁住,让药液从转瞬失效,变成可以短暂留存的救命神液。”
混合完毕,再次静置沉淀半个时辰。
这一次的药液彻底蜕变,整缸液体通透澄澈,无一丝杂质、无半点浑浊。
王胜手法娴熟,精准避开缸底细微沉淀、避开顶层残存浮油。
只抽取缸中层最纯净、最凝练的淡绿透明药液。
一滴多余杂质都未曾带入,缓缓倒入提前消毒晾干的干净瓷瓶之中。
“至此,彻底炼制完成。”
看着瓶中清透淡绿、香气清雅的药液。
没人敢相信,这是用发霉烂橘炼制而成的。
王胜盖上瓶塞,抬眼看向满脸震撼的众人,沉声开口。
“此药名青霉素。”
“外伤感染、疮毒溃烂、红肿高热、热毒入血,皆可治。”
“轻症一日消肿,重症三日断毒,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将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