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的押送人员至今没回来。”
“钱.......钱也没收到。”
黑衣人开口,“你说没回来我可不敢信。”
“我们当时是亲手把钱给了你的手下!”
“现在,你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再次欺骗我!”
李笋此刻只想着拖延些时间。
只要城内的巡防士兵路过发现县衙异样,就可能来救。
“你是想拖延时间吧!”黑衣人说道。
冰冷的刀尖抵住喉间。
生死一线,李笋脑海轰然炸响,他瞬间反应过来。
“是王胜!”
交易的地点距离废旧烽燧距离黑石堡只有三十多里路。
极有可能是他发现搅和了这笔买卖。
而且自己上次受张诚监军指示想杀了他,却被张魁校尉救走。
已经有了死仇。
想到这里他急速的说道,“我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一定是黑石堡的王胜干的。”
“我和他有仇,他将我的人拿下,然后再给粮食防毒。”
“对,就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
“是王胜!”
“是他嫁祸我!”
“是他蓄意陷害!”
李笋咬牙嘶吼,声音破碎不堪。
“王胜?”
黑衣刺客冷冷嗤笑,刀尖始终未动分毫。
“你倒是会推卸罪责。”
“我们的探子可听说那王胜的黑石堡粮食也缺得很,军粮还经常被克扣呢。”
“他到手的粮食不运回去,还能送给我们?”
“是你想借军粮下毒,意图覆灭我天狼军!”
“这样得了卖军粮的钱,又立了功,然后好升官吧。”
“你算盘打得精妙。”
“可惜,太过刺耳!”
一番话字字诛心,狠狠钉进李笋心底。
他浑身冰冷,冷汗浸透内里衣衫,彻底慌了心神。
“完了。”
这一刻。
他脑海中只剩这两个字,无边绝望席卷全身。
他踉跄后退,脚后跟磕在书案腿上,险些当场栽倒。
“我没有!”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李大人,安心去吧。”
话音落,刀光骤然乍起!
雪亮的刀弧划破沉沉夜色,快如惊雷闪掣。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如同锦缎割裂,干净利落。
猩红血线喷涌而出,溅落在案头文书之上,墨字尽数染朱。
滴滴鲜血顺着纸页滑落,砸在青砖地上,凄厉决绝。
有人重新点燃油灯,昏黄光晕洒满书房。
灯光之下,李笋伏倒在地,脖颈伤口平整齐整。
温热的鲜血不断蔓延,染红了大片青砖。
旁边的小妾吓得浑身发抖。
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哭声绝望又凄厉,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另一个天狼刺客垂眸,瞥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美妾。
“美人.....。”
“兄弟要不这女人我们耍耍?”
“蠢货!”
“什么时间了,还想着这事。”
她惨白稚嫩的小脸,满眼惊恐。
“别杀我!”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杀我!”
“哦!”
“是吗?”
“那要你乖乖的和我走?”
小妾哭着脸说点头。
“我会的。”
黑衣人看着这妖艳货色,
“把嘴巴堵上,免得待会喊叫。”
“快点,否则我的刀可就不留情了!”
然后黑衣扛着这小妾就走。
“走!”
另一个人则开口。
“把这狗官的人头挂在门口去。”
很快整座县衙重归死寂,只剩窗外北风呜咽,雪粒拍打窗棂簌簌作响。
次日天明,大雪未停。
柱石县衙大门,李笋的尸首被高悬门楣之上。
淋漓血珠不断滴落,落在门前白雪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殷红。
城中百姓远远围聚观望,百态尽显。
有人心生恻隐,掩面不忍直视;
有人拍手称快,怒骂贪官罪有应得。
也有人暗自叹息,祸不及妻儿,此番行事太过狠绝。
坊间流言四起。
黑鼠说完全程,端起茶杯将剩余的热水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灼烧喉咙,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随手抹了把嘴角。
王胜却站得笔直,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城墙。
耳朵却一刻没闲,将黑鼠说的每个字都攥进了心里。
“城里边军大营什么反应?”
他声音压得低,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黑鼠搁下青瓷茶杯,杯底在木案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军营里得了信儿,张诚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县衙。”
“据说,那阉人推门进去时,墙上还淌着天狼人留下的血字。”
“歪歪扭扭写满了整面墙,瞧着都是关于军粮被投毒、要血债血偿的狠话。”
他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可张诚转头就命人把字迹全抹了,顺带还封了边军里头几个多嘴兵卒的口。”
“如今外头只知道县衙被杀了个精光,小妾被掳走是天狼人干的。”
“旁的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封锁消息……”王胜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右手不自觉地捏住下巴。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裹着狐裘披风的萧兰。
“夫人,你怎么看?”
萧兰拢了拢披风,眉眼间带着几分见惯风云的从容,声音清冽如冰泉。
“张诚这般急着销毁痕迹、封锁消息,倒不像是遮掩丑事。”
“军粮走私本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他若毫不知情,大可将血字当成铁证,闹个天翻地覆,好把这盆脏水泼到旁人头上。”
“可他偏不。”
“他这是怕顺着血字往下查,最后会烧到自己身上。”
王胜眼中掠过一抹赞许的光。
“不愧是曾经执掌天下的人,看得通透。”
他微微颔首,又转向黑鼠。
“天狼人这回等于丢了整整十一车军粮,那是他们冬一个月活命的命根子。”
“还死伤了这么多人。”
“杀一个县令报仇,怕是连牙缝都塞不满。”
“我估摸着,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冲着咱们大炎来报复。”
黑鼠脸色一紧:“都尉的意思是……”
“备马。”
王胜一甩披风,大步往外走,
“先去城外看看赵强他们把雪橇和滑雪板练得怎么样了。”
“那两样东西也训练好些天了,效果怎么样,得亲眼瞧了才踏实。”
“到时候用这个在深达几尺的雪地里,比马儿强多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