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震碎了急诊大楼的钢化玻璃门。
无数冰裂纹在防爆玻璃上炸开,接着是第二声沉闷的轰鸣,整扇大门轰然倒塌。玻璃碎渣混着暴雨的积水溅了一地。
四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直接冲上了门诊台阶,轮胎在瓷砖上磨出刺耳的尖啸。车门几乎同时被踹开,十二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着锯短枪管的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这种火力配置,根本不是来抢证据的,是来屠杀的。
外围的武警特战队员已经被林啸调到了二楼走廊和重症监护室外围,一楼大厅此刻除了躲在分诊台下发抖的两个值班护士,空无一人。
领头的男人戴着战术面罩,打了个手势。十二个人立刻分成三个战术小组,成扇形向楼梯口、电梯间和药房通道包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雇佣兵痕迹。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打一场没有悬念的歼灭战。
十二个人,三个战术小组,锯短的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对付一个医院里的伤员和几个警察,这个配置绰绰有余。
领头的人甚至在心里盘算过时间——五分钟清场,十分钟撤离,天亮之前所有人消失在临江市的暴雨里。
但他们不知道,这栋楼里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秦牧没有走楼梯。他从二楼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直接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楼药房的储物架后。
没有开灯的药房通道里,走在最左侧的两个杀手正端着枪向前推进。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扫。
秦牧从阴影中贴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招式,更没有电影里那种花哨的格斗动作。秦牧的右手直接扣住第一个杀手的咽喉,左手顺势卸掉对方手里的微冲,膝盖猛地发力,顶在对方的脊椎中段。
骨裂声被窗外炸响的雷声完美掩盖。第一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人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刚转过头,秦牧手里的枪托已经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直接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排塑料等候椅,再没动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三秒。
大厅中央的领头人听到了椅子倒地的声音,猛地转过枪口:“谁在那边!三组?”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他打了个手势,让身边的人压住走廊两端,自己端枪朝药房方向移动了两步。手电的光打进通道深处——一排排药架整整齐齐,没有人影。地上倒着两把椅子。
他的同伴呢?
备用光源闪了一下。灯管里的钨丝抽搐了两次,惨白的光把走廊照亮又熄灭。
就那么一明一暗的间隙里,领头人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药房通道尽头的墙角,有两双脚露在外面。鞋尖朝上。
那是他三组两个人的脚。
他们已经躺下了。
医院走廊的备用光源闪烁了一下。秦牧已经不见了。
领头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警察,也不是武警。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级的杀戮机器。
他对着耳麦大吼:“二组三组!靠拢!别分散!”
没有回音。
耳麦里只有沉重的雨声,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脱臼声。
秦牧在挂号机和承重柱之间高速穿插。他的双手在国防部备案为“特殊管制武器”,此刻终于在不用顾忌“防卫过当”的绝境中彻底解开了束缚。
第三个,锁喉击晕。
第四个,折断手腕,重击后脑。
第五个,第六个……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每一次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就意味着一个人彻底失去战斗力。他没有杀人,因为陈远航需要活口,但他下手的部位全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丛和关节。
短短一分钟,一楼大厅躺下了十一个人。
领头人彻底慌了。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走廊,端着枪的手开始发抖。他咬牙切齿,直接掉头冲向楼梯口。他的目标很明确,不管一楼折了多少人,只要冲上二楼杀了那个女记者,任务就算完成。
他一脚踹开防火门,冲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
他猛地抬起枪口,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向上的楼梯。
没有人。
就在他准备往上冲的瞬间,一只手从门后的视觉死角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没有任何武器。但当它搭在领头人持枪的手腕上时,领头人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运转的液压钳咬住了。
咔嚓。
腕骨直接粉碎。
领头人惨叫出声,霰弹枪掉在地上。
秦牧从阴影中走出来,面无表情。他伸手掐住领头人的脖子,单臂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提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墙皮震落了一层灰。
领头人疯狂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他的面罩被扯掉,露出一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
秦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就像一个人在看着一具注定要被清理的垃圾。
“谁派你来的。”秦牧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更冷。
领头人吐出一口血水,惨笑:“你……你死定了……老板说……”
秦牧没有等他说完。他不需要听废话。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精准挤压对方的颈动脉。领头人的瞳孔瞬间涣散,直接昏死过去。
秦牧松开手,任由对方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他蹲下身,从领头人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特制的卫星电话。
电话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
秦牧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对方在等。
“你的人太慢了。”秦牧对着麦克风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你是谁?”一个低沉、透着上位者绝对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永胜。他甚至没有用变声器,因为他确信今晚这个电话只有死人能听到。
“你马上就知道了。”秦牧站起身,“账本我看过了。棋盘也查了。你以为杀马文龙就能把线掐断?你以为派几条狗来医院就能灭口?”
周永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年轻人,不要以为能打就能解决一切。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不仅是你,你全家都会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
“周永胜。”秦牧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秦牧第一次直呼这个临江市副市长的名字。
“洗干净脖子。我来找你。”
秦牧直接挂断电话。手指发力,卫星电话在他的掌心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直接被捏成了一堆废塑料和电路板。
他推开防火门,走回大厅。
十二个杀手,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一个死,但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大门外,林啸带着全副武装的特战连冲了进来。
林啸看了一眼满地的惨状,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秦牧强,但在部队里总归有规则限制。现在,这个脱下军装的男人,彻底撕开了封印。
“哥,你没受伤吧?”林啸走过来。
秦牧摇了摇头,把手里那件破烂的外套扔给林啸。“剩下的交给你和陈远航了。活口都在这。”
“你去哪?”林啸察觉到了秦牧身上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接个人。”秦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径直走进暴雨中。
凌晨四点。临江市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商业标识的湾流公务机在暴雨中降落,滑行至最偏僻的停机坪。
舷梯放下。
沈默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大步走下飞机。他的身后跟着四个提着银色密码箱的男人。没有穿制服,但走路的姿态和呼吸的频率,全是一等一的国安外勤精锐。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舷梯下。
秦牧靠在车门上,浑身湿透,指关节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
沈默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手。
“周永胜动手了?”沈默问。
“十二个人,带了重火力。冲着医院去的。”秦牧拉开车门,“人我留了活口,在陈远航手里。但他扛不住市局的压力。”
“他不需要扛了。”沈默坐进副驾驶,把一张盖着国安部红头大印的文件拍在仪表盘上,“从现在起,临江市公安局无权接手此案。周永胜的所有职务已经被连夜冻结。我的人已经去他的住所和办公室了。”
秦牧没有发动车子。他盯着沈默。
“你的人找不到他。”秦牧的声音很冷。
沈默皱眉:“什么意思?”
“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他既然敢派人带枪冲医院,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马文龙的死掩盖不了棋盘,他自己心里清楚。”秦牧看着前方的雨幕,“他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沈默的脸色变了:“转移资金?”
“跑路。”秦牧打着了火,“而且他走不远。棋盘的规矩,一旦暴露,节点必须立刻清洗。他不是在跑,他是在找棋盘的人保命。”
“你知道他在哪?”
秦牧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冲出停机坪。
“那个虚拟号码的基站定位发我。”秦牧说,“今晚,临江市没有副市长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