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限制住行动的林绵绵,疑惑地问道:“夏天,你在干嘛?”
“绵绵,冲动是魔鬼啊。”
所以这句话跟夏天搂着自己不撒手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殊不知刚才林绵绵和司南音的姿势,乍一看真的很像殴打,且是司南音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鉴于林绵绵过往经历,夏天不得不担忧起司南音身体,毕竟林绵绵一拳,可一点儿都不软绵绵。
司南音解释林绵绵并没有想殴打自己的意思,夏天起初不太相信,林绵绵像揪小鸡仔一样揪着司南音领口,这可是夏天亲眼看到的,见司南音眼神真诚,夏天这才松开双手,相信林绵绵没有这个意思。
这一番操作搞得林绵绵有点儿怀疑人生,难道她在别人眼里,是暴躁又暴力的形象?
夏天连忙否认,强调是自己反应过激,和林绵绵没有关系。
正好夏天在,林绵绵把夏天喊到一旁,说起女追男事宜,这件事她着实没啥经验,必须借助外援。
说到女追男,夏天认为,尽量两人在一密闭空间内单独相处,而林绵绵呢,需要展现自己的体贴入微,时不时再散发着身为女孩子的娇弱,激发男性保护欲。
林绵绵一知半解,女孩子很娇弱吗?
夏天无奈,只能亲自替林绵绵筹谋。
为着夏天同学的计划,林绵绵苦苦等待,有一搭没一搭和司南音聊着天。
司南音知道苏弦和林书和去国外出差,苏弦临上飞机前,给司南音通过电话,希望这段时间,司南音能够照顾下林绵绵。
毕竟她膝关节刚做手术不久,不适宜再去做剧烈运动,名义上说是照顾,实则跟监督性质差不多。
这些话,司南音自然不会同林绵绵说,不然又会引起林绵绵对母亲苏弦的不满。
林绵绵满脑子想着女追男,根本无暇顾及身旁的司南音,经常爱答不理,或者半个身子瘫在桌上不愿多言。
司南音见状眼眸低垂,静默坐在一旁。
不愧是夏天,动作就是快,没过多长时间,夏天神秘兮兮地往林绵绵手里塞了张酒店房卡,悄悄说了声加油,做完这一切,潇洒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有了夏天的鼓励,林绵绵腰杆儿硬气不少,不就是追个男人嘛,有什么难的,她诚心诚意地邀请,“司南音,房间我开好了,你要过来吗?”
司南音一怔。
“不对,你必须过来。”
就这样,林绵绵半威胁半强迫地带着司南音来到夏天开好的房间里,司南音站在门后面一动一动,和林绵绵保持着安全距离,“绵绵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她确实有话想说,不过,现下最重要的不是说话,而是实施计划。
密闭空间,搞定,接下来好像是展现自己体贴入微,林绵绵沉思许久,瞄到司南音衣衫被她刚才揪的有点儿皱,心念一动说道:“你,脱衣服。”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循循善诱,“绵绵,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也出去说的。”
好不容易把司南音弄过来,怎么可能出去,林绵绵是个急性子,忍受不了磨磨唧唧,“你脱不脱?”
正在此时,夏天拉下这层楼电闸,房间瞬间漆黑一片,紧接着掏出秘密武器,遥控小老鼠,开启作战计划。
伸手看不到五指的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时如果出现小老鼠的声音,正常女孩子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害怕地扑到男孩子的怀里。
此刻男孩子内心英雄主义之魂将熊熊燃烧,保护着女孩子,夏天美滋滋地想着,感叹着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夏天预料那般发展,林绵绵先是内心骂了路一帆好几遍,什么破酒店,关键时刻停电,居然还有小老鼠的叫声,这五星级酒店太水了吧,然后挺身而出道:“司南音,你别怕,小老鼠而已,我分分钟弄死它。”
黑漆漆房间里,林绵绵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声音找寻小老鼠踪迹。
碍于酒店房间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夏天把玩着遥控小老鼠手柄大概十分钟左右,感觉这个时候司南音应该把小老鼠抓住了,兴冲冲地把电闸拉起,接下来,就看林绵绵现场发挥,如何展现自己体贴入微。
这个方法夏天在偶像剧中见过,基本上男女之间,有第一步身体接触,男生很容易对女生有别样心思,可惜林绵绵表白表的太早,表白应该是水到渠成的结局,而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两人情感上应该会有一丢丢进展,大晚上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容易出事,纠结了一会儿,夏天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夏天看到呼哧带喘林绵绵和衣衫不整司南音,樱唇微张,似是没想到,事情进展会这么快,磕磕绊绊地说:“绵……绵绵,我们该回学校了。”
林绵绵噢了一声,“走吧。”
回学校路上,夏天惊叹于林绵绵超强行动力,没想到此次计划实施的这么顺利,比预想的进度条快不少呢。
谁知林绵绵一脸忿忿,“夏天,这酒店不行。”
五星级酒店停电,说出去谁敢信?偌大个酒店,连备用电源都没有吗?
夏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提醒道:“绵绵,是我拉的电闸。”
“啊?”
对啊,不拉电闸,怎么有下一步计划。
“老鼠也是我放的。”
林绵绵震惊脸。
夏天把自己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林绵绵眉毛皱成一团,这跟现实发生情况一点儿都不一样,事实证明,计划确实没有变化快。
得知老鼠是林绵绵抓的,夏天满头黑线。
“夏天,也不是我说,你就不能买个跑得快点儿的小老鼠吗,我不到一分钟就抓到了。”
……
这很值得骄傲吗?
所以后面那九分钟夏天操控着已经殡天的小老鼠玩得兴起?
夏天深呼了口气。
好在,前面计划被打乱,后面结局还可以,呼哧带喘,衣衫凌乱,看起来两人感情有了巨大进展,夏天想到这里顿时欣慰不少。
夏天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淫荡,“绵绵,老实交代,你和司南音男神在房间里做什么啦?是不是……”
提起这个林绵绵就来气,平时看着司南音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有力气,脱半天那件衣服没脱下来,反而衣服变得更皱了,原本她想着帮司南音洗衣服呢。
夏天很是懵逼,洗啥衣服?
不是要展示自己体贴入微么,把弄皱的衣服清洗干净,够体贴了吧,林绵绵内心os。
全部事情聊清楚之后夏天才明白,林绵绵脑回路果然画风清奇,两人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今天计划失败的不能再失败。
自从路一帆知晓林绵绵对司南音的心思,便频繁来找林绵绵,校园篮球友谊赛、网球社比赛等各种活动,均拉着她一起参与,美其名曰,为平凡单调的生活找点儿乐趣。
虽然林绵绵暂时不能上场,台下看着大家打球也是好的,A大周深最近天天捧着一束鲜花守在音乐系门口,今天被路一帆撞个正着。
上次一战过后,路一帆技痒难耐,十分想与周深1V1,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路一帆说什么不让周深离开。
最后1V1结果双方持平,林绵绵嫌弃了一波路一帆无用,她跟别人1V1从没输过,哪怕现在膝关节不如之前,但想来她若上场,必定打得对手落花流水,俯首称臣,可惜她不是男生,不能和男生一起打篮球。
这样的机会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放寒假之前到来,路一帆组织了一场校园篮球友谊赛,男篮VS女篮,史上前所未有的对决。
考虑到男女体力以及身高差距,路一帆率领的男篮会让林绵绵带领的女篮五个球,不仅如此,路一帆还想放言,让一只手,被其它队友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消息一出,同学们纷纷关注着这场篮球赛,校园女子篮球队成员皆跃跃欲试,平时那些男篮队员,一个两个用着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姿势打着篮球,以为自己魅力无限,能迷倒众多小迷妹,这次两对同队PK,正好可以看看,小迷妹们更喜欢谁。
司南音受林绵绵邀请,专程赶到校园观看篮球比赛,宫羽不甘心地紧紧跟随。
辅导员冯修洛注意到宫羽,装作不小心偶遇借机接近,拍着马屁道:“宫羽同学爱好广泛,不仅钢琴弹的出色,居然还热爱着打篮球。”
宫羽眼底嫌弃一闪而过,“我不会打篮球。”
冯修洛连忙表示不会打篮球有什么要紧,只要宫羽同学想学,他可以教啊,重点是有喜欢打篮球这份心就已经非常难得了,现在女孩子,有几个懂篮球的,大多抱着看帅哥的心思看篮球比赛,不似宫羽同学这般。
然而冯修洛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宫羽不仅不会打篮球,也不喜欢篮球这种汗涔涔的运动,她似是不经意地问,“辅导员认为,林绵绵篮球水平如何?”
“林绵绵弹跳力和反应能力都非常出挑,算是打篮球这方面的天才。”
之于篮球,冯修洛了解一些,同样也知道林绵绵有被俱乐部选中的消息,不过令冯修洛意外的是,林绵绵居然主动放弃签约俱乐部的机会,想想仍旧觉得有点儿遗憾。
宫羽右手轻轻将秀发拨弄到耳后,这一小动作让冯修洛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宫羽看。
假若宫羽生在古代,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这样的人间绝色,冯修洛想到便忍不住心跳加快。
“可是这场比赛,我希望路一帆赢。”
冯修洛笑着让宫羽放心,虽然林绵绵篮球技术堪比职业选手,但篮球比赛向来不是一个人的胜利,而是团队的荣耀,团队配合尤为重要。
林绵绵再出挑,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路一帆那边肯定会派人紧盯着林绵绵,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宫羽目光投向远方,“生活有趣就有趣在,意外随时会发生,尤其赛场上,挑战自我也得量力而行,你说对吗?”
说到这里,宫羽似是而非地给了冯修洛一个眼神,紧接着抿唇一笑,用意不言而喻。
更衣室,林绵绵佩戴着护膝,夏天担心地说:“绵绵,你这样打篮球,膝关节真的可以嘛?”
这点林绵绵问过医生,适当运动没什么大问题,更何况,今天只是友谊赛,并不是那种非赢不可的比赛,跟平常自己练着玩儿差不多性质,不会有事。
“夏天,你帮我把柜子里的篮球鞋拿过来。”
夏天无奈起身,探头看向柜子里,“没有啊绵绵。”四处翻找着,最后在地上看到那双篮球鞋,还不忘吐槽林绵绵忘性大,篮球鞋放哪里自己都记不得。
穿戴好护膝鞋子,林绵绵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夏天,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大杀四方的,只一点,千万不要爱上我。”
夏天翻了个白眼,“绵绵,你跟路少学的越来越贫了。”
有吗?林绵绵不觉得,莫不是最近和路一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学了路一帆不良习性?
去往篮球比赛场地路上,她隐约觉得鞋子有些不舒服,里面像是有根刺一般扎着脚心。
到达赛场,路一帆洋洋得意,“林大绵,输了可别哭鼻子。”
“切。”林绵绵语气颇为不屑,“路一帆,你还不配。”
司南音特地过来叮嘱道:“绵绵比赛过程中如果觉得膝盖不舒服,就不要再继续比赛了,不要逞强,知道吗?”
林绵绵敷衍地说:“好好好。”
这时候夏天同学把林绵绵安慰她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跟司南音复述一遍,宽慰着司南音。
篮球是林绵绵的命根子,想让她放弃篮球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忍着不打篮球,已是极限,打打友谊赛没什么,想必路一帆知道轻重。
奔跑在篮球赛场,林绵绵觉得,篮球场上的空气都比其它地方的清新,鞋子不舒服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可此刻比赛已然开始,她强忍着不适,拍打着手中篮球。
现场观看比赛的同学,自发组成拉拉队为喜爱球员加油鼓气,呼声最高俨然是路一帆和林绵绵,诡谲的是,不知何时,林绵绵竟有了不少女粉。
夏天疑惑地望着那些歇斯底里为林绵绵加油的小迷妹,问起旁边朋友,什么时候林绵绵男女通杀了,要知道,以前林绵绵靠男粉走遍天下。
朋友说:“你不觉得林绵绵A爆了吗?看绵绵那优雅的身姿,迷人的嗓音,五千年难得一遇的神仙颜值,最关键的是,这么帅气的人居然还是一个女孩子,天呐。”说到这里朋友已然激动到不行,挥舞着手中小手掌,跟随着大家一起喊:“绵绵绵绵我爱你,就像波浪爱敲堤。”
路一帆甩了甩头发,他不服气地环顾着四周,大声喊道:“绵绵绵绵我爱你,路一帆支持者在哪里?”
正专心上篮扣球的林绵绵,被这句话吓得脚底一软,底下小迷妹们疯狂欢呼着:“啊啊啊路少!”
细问之下夏天才明白,原来校园里自发组成好几波CP,其中以司南音路一帆CP党最为活跃,腐文化盛行,直女们这是在替林绵绵鸣不平,没人疼爱的林绵绵小可怜由她们来守护。
“林绵绵加油!”
底下欢呼浪潮一浪接一浪,险些把林绵绵拍到沙滩上,她狐疑地瞥着场下观众席,心里想着什么情况,她人气啥时候这么高了。
前五个球是让球,哪怕男篮队有机会进球也会装作不小心投不中,从而失球,场上比分11:0。
夏天不断在司南音耳边说着林绵绵过往丰功伟绩,如何带领队伍力挽狂澜,获得比赛胜利,最为惊险万分的是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东南区分区赛,林绵绵表现特别出挑,才会进入选秀训练营,不遗余力地彰显林绵绵的优秀。
作为一名合格的僚机,夏天旁敲侧击着司南音喜好,打算为林绵绵追求司南音之路尽一份力,好在司南音什么都没察觉,不小心说了不少重要信息。
五球之后,场上比赛正式开始,林绵绵运球前进,路一帆挡在面前,像个会跳舞的天鹅般,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搞得林绵绵烦不胜烦。
最后干脆把球从路一帆胯下运了出去,路一帆眼睁睁地看着篮球离自己越来越远。
女篮队比赛前二十分钟频频得分,慢慢的,行动速度放慢,男生和女生体力方面,有着不小区别,男篮越挫越勇,大有追上比分趋势。
林绵绵脚底疼痛感强烈,她紧皱眉头,活动着脚踝,一个跳跃动作落地,脚底似是有根针狠狠扎到肉里,一时吃痛身体失衡倒在地上。
司南音似是一阵风快速冲到林绵绵身前,“绵绵膝盖又疼了吗?”
台下观众注视着比赛场上一举一动,不清楚场上变故,夏天跟在司南音后面到达,“绵绵怎么啦?”
路一帆喝止队员暂停比赛,所有人围在林绵绵身边。
宫羽和冯修洛对视一眼。
林绵绵只觉脚底疼痛难忍,脚踝好像也崴到了,她当众脱下鞋,拿出鞋垫,发现鞋垫下扎着一颗图钉,看到林绵绵鲜血淋漓的白袜,夏天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司南音当机立断,公主抱起林绵绵,欲去往医务室。
路一帆拦住司南音,“我来吧。”
夏天焦急地说:“这个时候就别争论谁来了,快点儿送绵绵去校医务室啊。”
亏得有夏天这句话,司南音无视路一帆话语,抱着林绵绵一路小跑来到校医务室,医生帮忙清理伤口。
等待医生清理林绵绵脚底伤口时,司南音问及为什么篮球鞋里会有图钉存在,今天这场比赛是友谊赛,无所谓胜负,再加上路一帆的关系,至少篮球队员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段时间因着林绵绵膝关节原因,篮球鞋长久放在更衣室柜子里没有穿过,这时夏天想起,今天篮球鞋并没有在柜子里,而是被放在了柜子外面。
显然这件事是有人有意为之,不管是谁,能做出这种恶毒之事,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路一帆狠狠捶了下墙壁,“可恶!等抓到那人,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前提是要先找到那人,现如今,林绵绵身体状况更重要,医生仔细检查后说:“还好,只是皮外伤,不过脚踝轻微扭伤,这几天行动可能会有些不便。”
“医生你再仔细看看,她前几个月做过膝关节手术,万一有内伤呢?”路一帆关切地说。
“你当医生眼睛是X光吗?”
医生说:“如果不放心,你们也可以再去三甲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路一帆面色不悦,“你什么态度啊,小心我让你下岗再就业。”
任谁被这样威胁,心情都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医生保持着沉默是金原则没有说话,不说话又惹恼了路一帆,给谁脸色看呢。
林绵绵本身脚就不舒服,再加上耳边路一帆聒噪话语,不耐烦地说:“路一帆你给我闭嘴!”
路一帆这才偃旗息鼓,乖乖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脚底虽然有出血,但好在及时送医,医生做过消毒止血,夏天满眼担忧地看着包着纱布的脚丫,泪水欲夺眶而出,“疼不疼啊绵绵?”
“不疼。”
伤口看着触目惊心,怎么可能不疼,夏天共情能力极强,林绵绵受伤夏天都觉得感同身受,眼下寒假将至,叮嘱着她尽量不要外出,安心在家养伤。
司南音细心询问医生,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点,饮食上面还有生活方面。
明明只是小伤,大家搞得如临大敌一般,比起这个,林绵绵更关注,究竟是谁在她鞋里放了图钉,若让她知晓是谁,看她怎么教对方做人。
查放图钉的人这件事,路一帆主动揽下,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路一帆打着包票,一定会把此人找到。
因着寒假原因,学校学生陆陆续续回家过年,路一帆调查放图钉的人费了一番功夫,更衣室那天进入的人并不多,经过查证,最后确定放图钉的人极有可能是辅导员冯修洛。
按理说,冯修洛和林绵绵两人之间并没有矛盾,不至于做出这种歹毒事,所以路一帆查到冯修洛头上时,心中也有疑虑,路一帆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了林绵绵,问着她和冯修洛之间的关系。
冯修洛是林绵绵班级辅导员,平时对大家也算关心,上次林绵绵膝关节需要做手术,请假请一个月,辅导员也没有难为她。
夏天忍不住确定道:“路少,会不会搞错了?”毕竟冯修洛平常真的不是这个样子,更不像是能做出在学生鞋里放图钉的人。
“问问不就知道了,林大绵,要一起吗?”
这等大事,林绵绵岂能不亲自前去,她倒想问问,自己是哪里招惹这位辅导员了,以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然而冯修洛拒不承认他做过这种事,正义凛然地表示,他绝不会做损害学生身心健康的事情,对于林绵绵受伤,他很痛惜,一定会帮着查明原因,还林绵绵一个公道。
路一帆调查依靠的是人脉资源,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辅导员就是放图钉的人,这次对峙,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若不是路一帆信得过自己人,还真能被冯修洛蒙蔽,对方不承认,自己又没证据,此事虎头蛇尾结束。
不过路一帆有提醒林绵绵,小心冯修洛,看着她们班这位辅导员,不像什么好鸟。
林绵绵狐疑地盯着路一帆,“你什么时候懂得看相了?”
“直觉懂不懂?”都说女人喜欢以直觉来定义,男人也不遑多让。
寒假假期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林绵绵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沙发上,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苹果,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
苏弦和林书和夫妻两人,正在国外为自己热爱的工作付出时间与精力,无暇顾及家中林绵绵,她没有说自己脚伤。
林书和打电话过来,唠叨着经常吃外卖不健康,可以去爷爷奶奶家吃饭,每次她都敷衍过去,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去之后,奶奶察觉到她脚受伤,肯定会心疼,日夜忧心。
门铃声响起,林绵绵挂断林书和越洋电话,拖着受伤的腿,准备迎接外卖小哥。而今天的外卖小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呢。
司南音手中拎着食物,“邵雅岚女士今天做的红烧肉很好吃,绵绵要尝一尝吗?”
林绵绵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把司南音迎了进来,红烧肉香气飘散,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门铃声再次响起,她点的番茄炒蛋盖浇饭到了,红烧肉与番茄炒蛋盖浇饭相邻而放,她手中筷子总是忍不住往红烧肉的碗碟中伸,边往嘴里扒拉白米饭边说:“阿姨这红烧肉做得绝了。”
因着嘴里有饭菜的缘故,林绵绵说话声音嘟囔不清,司南音听懂了林绵绵想表达的意思,满眼温柔地笑着:“绵绵喜欢就好。”
她忘情地大口吃着,突然意识到,司南音喜欢温柔的小姑娘,温柔的小姑娘吃饭不能狼吞虎咽。
于是林绵绵艰难地咽下口中食物,偷偷瞥了眼司南音,小口小口扒拉着米饭,一块儿红烧肉恨不得分八次吃。
吃饭速度变慢,司南音还以为林绵绵身体不舒服或者吃腻了,关切地问着。
“饭要细嚼慢咽。”林绵绵给出答案。
司南音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坐着,导致林绵绵压力还挺大,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饶是粗旷如林绵绵,都不由得注意着形象。
吃完饭,林绵绵洗干净水果客套招待,略显拘谨地坐着,一时之间不知聊什么话题比较好。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察觉到和对方对话重叠,又同时中止,司南音轻声问道:“绵绵想说什么?”
“你先说。”
司南音说:“绵绵脚还疼吗?”
崴脚那一下好得已然差不多,图钉扎的稍微有点儿深,幸而天气不热,伤口不会发炎,就是洗澡有些麻烦,这一丁点儿疼痛完全不影响行走,比上次膝关节手术后那段时间好太多了。
夏天曾从司南音嘴里套出来他的兴趣爱好,其中画画和吹奏洞箫,林绵绵均不擅长。
她灵光一闪,想到现如今男孩子都喜欢玩游戏,尤其是电脑游戏,便问道:“司南音,你喜欢玩游戏吗?”
“没有玩过。”
“那你会下五子棋吗?”
林绵绵心想,像五子棋这种通俗易懂的游戏,想来司南音必定是会的。
刚好,她家里有五子棋,小时候母亲苏弦不让她玩其他玩具,只让她不停弹琴,她偷偷买过一副藏在床底。
林绵绵持白子,司南音用黑子,五子棋盘放在两人中间,本着女士优先原则,林绵绵先手。
一碰到这种竞技类游戏,林绵绵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赢的心情,哪怕对手是自己喜欢的男生,可是,她眉头紧皱地盯着棋盘,怎么感觉今日五子棋格外的难,司南音完全放弃自己的黑子,专心围攻着她的白子。
绝处逢生这个成语,简直是为林绵绵量身打造,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兴奋,捏着白子,犹豫再三,放在一处,三个白子,再来一个白子,便可轻易获胜。
司南音目光平静,漫不经心地随处放置一个黑子,四个黑子连成一条线,胜局已定。
林绵绵这才察觉到,司南音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错了错了,我不走这里,你这个黑子先拿走。”
待得司南音退回一步,拿掉黑子,林绵绵迅速堵住司南音的黑子。
司南音又随便放了一个黑子,再次四个黑子连成一条线,胜利曙光再次出现,林绵绵皱着眉,不知什么时候,司南音悄悄埋这么多小黑雷,堵一边还有另一边,第一局,司南音获得胜利。
林绵绵面容平和开下一局,这次不再盲目只顾自己棋局,连带着司南音棋局也关注着,正在她以为即将赢得胜利时,司南音抢先一步获胜。
败笔!
绝对是败笔!
她林绵绵竞技游戏历史上面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连输两局,这意味着什么?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五子棋,居然会输得如此难看,宛若被钉在耻辱柱上般,古人云,事不过三,林绵绵气鼓鼓地又开一局。
双方你一子,我一子,围追堵截,倒也还算棋逢对手,下到关键之处,司南音睨了一眼眼角眉梢掩不住笑意的林绵绵,落子。
好不容易有机会赢司南音,林绵绵当然掩不住笑意,看到司南音落子,她迫不及待地把白子放上去。
“我输了。”
“哈哈哈。”
她大笑,直呼过瘾,经过激烈角逐,与对方僵持不下之后获得的胜利,给人莫名成就感。
下棋嘛,棋逢对手才能下得畅快,那种轻松获得胜利的胜利,没什么意思。
林绵绵兴奋地说:“再来一局。”
不知不觉间,两人玩了不少盘,各有输赢,不过总得来说,林绵绵胜利次数比较多,最后整理棋子,她仍旧美滋滋的。
刚欲打击司南音下棋不行,她惊觉,司南音可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自己怎么可以赢这么多次,多打击他自信心啊,万一司南音被打击到,再也不想玩五子棋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她的责任?
思及此,林绵绵主动宽慰道:“你别太难过,你一点儿也不菜,主要是我下五子棋厉害。”
司南音温和一笑,“绵绵很厉害。”
饶是林绵绵,喜欢的男孩子这么夸自己,心里也像吃了蜜,若是她现在身后有小尾巴,小尾巴肯定会欢快地摇起来。
送走司南音,她小心翼翼地将五子棋盘归位,暗暗夸赞自己机智又灵敏,给夏天分享今天和司南音感情进展。
夏天觉得,展现优秀且有能力的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谁都喜欢会发光的人,两个小姑娘商量来商量去,愈发觉得这个方法有几分道理。
于是,林绵绵四处搜刮着各种小游戏,准备和司南音打持久战。
对于自己游戏领悟能力,林绵绵深以为豪,有一种市面上游戏都被她承包了的感觉,司南音几乎每天过来送饭,加陪玩游戏。
玩游戏过程中,林绵绵认为自己充分展现了自身优秀品质,不禁有些飘飘然,不小心连输两局,每次连输两局过后,她心情就会莫名烦躁,更加在意游戏输赢,这时候就会连赢,她早已深谙其中规律。
不得不说,游戏这个东西,是有灵性的。
一转眼,年关将至,大街上挂着喜气洋洋红灯笼,路边树上也挂满了五颜六色小彩灯,过节气氛相当浓郁,林绵绵父母说年前回家,她脚伤基本痊愈,司南音带着她外出呼吸下新鲜空气。
林绵绵欢快地哼着小曲儿,街上人来人往,或匆匆,或疾行,大家仿佛都有着自己要忙的事情,她和司南音漫无目的地晃荡。
等待红绿灯当口,林绵绵瞥到路边围着一圈人,不时传出说话声,她挤进人群,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位老人躺在地上。
周边围着好多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情况,老人碰瓷事件屡见不鲜,大家都不想招惹麻烦上身。
林绵绵没想那么多,立即冲出人群,扑到老人身前探着鼻息,呼吸非常微弱,老人口中喃喃着:“药……药……”
老人说话声音很小,林绵绵凑上前才听清楚,帮着老人从口袋中找药,送入老人嘴里。
药瓶上面写着心脏病之类的字样,为了避免其它意外情况发生,司南音拨打了120。
“小姑娘,这事儿不好管啊。”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老人年事已高,若真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碰到通情达理的家属还好,碰到胡搅蛮缠的,势必会闹个没完,或许还会把此事推到林绵绵身上。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人性复杂,所以乌泱泱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管这事儿,怕说不清。
林绵绵十分硬气,“人命关天,怎么能不管?”
好心劝慰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于林绵绵救人魄力,还是遗憾自己没有救人勇气,见死不救是多少人最为讨厌的那类人。
大家生活在假面森林里,久而久之,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张面具,生活的负担使其迷失了自我。
救护车很快赶到,林绵绵和司南音跟随着救护车来到医院,老人被紧急抢救,两人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走廊空气中有着消毒水气味,医院这个地方,果然会使人心情低沉,林绵绵眼眸低垂,目光聚焦在一处。
“绵绵在想什么?”
她在想,假若今天躺在地上那人,是年迈的自己,周遭行人这般态度,对自己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生老病死更是每个人都会经历,不怪林绵绵想太多,那些路人凉薄的态度,多么让人寒心。
司南音说:“等到那个时候,也会有像绵绵一样的人勇敢站出来呀。”
林绵绵眼神真诚且充满希望,“真的吗?”
“真的。”
幸好老人手机没有密码,司南音联系到老人女儿并说明了情况,女儿挂完电话匆匆赶到医院,见到林绵绵和司南音疯狂道谢,原来老人有心脏病史,这次出门也是想着散散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恰巧此时,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说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送过来的很及时。”
老人女儿护送着老人回到病房,医生那边还是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本着为老人身体考虑,女儿自然同意。
病房前,女儿再次表示感谢,想着给林绵绵买点儿东西,不然过意不去。
“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林绵绵大气地说:“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举手之劳而已,那阿姨你先忙,我们先走了。”
临别前老人女儿送了一波祝福,“小姑娘,祝你们幸福啊。”
听到这句话,林绵绵面容僵硬,状似不经意地睨了旁边司南音一眼,简单一句话,其中包含歧义,她内心并不想反驳,但是毕竟两人暂时没有关系,这样祝福未免有点儿尴尬,不知如何回复。
司南音温和一笑,“谢谢,我们会的。”
林绵绵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司南音没有当面打她脸,否认两人关系。
蓝天白云,微风徐徐,风中带着丝丝凉意,林绵绵和司南音并排行走,往日觉得无趣又无聊的风景,今天似乎变得格外美丽。
林绵绵有心把自己往女性化打扮,兴趣爱好也顺应着大多数女孩子,听说女孩子大多喜欢逛街,于是她拉着司南音直奔商场。
商场商品琳琅满目,她不禁看花了眼,视线牢牢锁定一个bulingbuling发卡。
夏天说过,直男审美较为一致,喜欢漂亮小姑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由于每个人长相皆不同,打扮得漂亮些也算,不是有一句话嘛,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不过……
她摸着自己那短到只能扎个小揪揪的头发,戴这种bulingbuling发卡,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啊。
售货员面容亲切地介绍着,鼓励林绵绵喜欢可以试试,不想买也没关系。
经不住售货员频频劝导,林绵绵鼓起勇气,想要试试这种类型的发卡。她学着夏天平时夹发卡手法,把发卡固定在头发上,转头问着司南音,“好看吗?”
司南音瞳色深深,似是晕染着墨一般,温声说:“很好看。”
林绵绵却怀疑这句话真实性,找到店里一个小镜子,弯下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短发上面夹着bulingbuling发卡,活脱脱像个女装大佬,不佩戴这种女性化饰品还好,戴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发卡是很好看,可是她居然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发卡,林绵绵越想越生气,连带着逛街也不想逛了。
将发卡交还给售货员,林绵绵气鼓鼓地转身离开,司南音紧紧跟随。
为什么她不适合那个发卡呢!
想来若是宫羽佩戴,会让人惊艳吧,宫羽这个人虽然林绵绵不喜欢,但宫羽颜确实没得挑,自己和这么漂亮的女生竞争,有胜算吗?
饶是林绵绵本人恐怕也没想过,她会为这种破事忧心,可谓开天辟地第一遭。
司南音察觉到林绵绵心情不佳,专门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林绵绵一串。
“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吃糖能使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感到愉快。”
这句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司南音曾经说过。
她冷哼一声,傲娇地说:“我不吃。”
司南音确认道:“绵绵真的不吃吗?”
林绵绵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冬日里糖葫芦分外晶莹剔透,里面山楂包裹糖皮,极为喜人,小时候爷爷经常给她买糖葫芦吃,自爷爷过世,她许久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犹豫片刻,最终欲望战胜理智,她接过司南音手上糖葫芦,张大嘴巴咬下第一个糖葫芦,唔,好像还是儿时记忆中那个味道。
吃着糖葫芦,林绵绵神情怅惘,她有点儿想爷爷了。
小时候,爷爷一直把她当作男孩养,准确来说,是更像朋友,打篮球,爷爷鼎力支持,她人生中第一个篮球,也是爷爷送的。
爷爷偏爱围棋,是围棋高手,教了小绵绵好久,她总是不愿意学,气得爷爷不行,吹胡子瞪眼睛装的凶巴巴,她每次都会调皮地去揪爷爷小胡子,爷爷便再也凶不起来,笑眯眯地摸摸小绵绵的头。
“司南音,你后悔过吗?”
林绵绵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乖乖听爷爷话,过于调皮,爷爷奶奶对她极尽疼爱,她却没有好好孝敬两位老人家。
“没有。”
她作吃惊状,怎么可能会有人从来不后悔?
有时候她说出一句话,下一秒还会有点儿后悔呢。甚至还想过,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该多好,后悔了吃一粒,事情重新来过,那么生活一定会特别美好。
司南音面色从容,“假若绵绵吃过后悔药之后,又后悔了呢?”
她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再吃一粒。”
周而复始。
林绵绵记得,司南音有喜欢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早在司南音高中之前就已经出现,可是司南音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太奇怪。
告白失败,难道不后悔当时准备不充分吗?
没有告白现在不该更后悔吗?
像司南音这样的人,应该没几个女生不喜欢吧,为什么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司南音呢,她非常好奇。
“绵绵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林绵绵思绪飘散,想着司南音喜欢的女孩子,不知该是多么温柔美好,才会让如此温柔美好的司南音倾心。
温柔……
林绵绵想到这个词汇便心梗,落寞地坐在路边,说不出的难过,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想去做一个温柔的小姑娘,可她真的做不到嘛。
“司南音。”
“嗯,我在。”
“你是不是只喜欢温柔的女孩子啊?”
车水马龙街道上,一男一女坐在路边,与街边景色融为一体,四目相对,短发女生别别扭扭地问,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绵绵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问题。”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林绵绵听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哪里来的还好这个答案?
她心内郁结,认真地问着司南音:“你说,我算温柔的吗?”
司南音说:“世间温柔有十分,八分是神爱世人。”
“那我呢?独占那两分?”林绵绵小心翼翼地问。
“不。”
听到这句话的林绵绵有点儿失落。
“你就是温柔本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