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谓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还没完全睁开眼,耳边便传来好几道熟悉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醒了醒了!”
“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吳谓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出乎意料地轻松。
那一刀扎穿肺部的疼痛已经消失得干净,仿佛那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缓了缓,脑子彻底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跟周围的人报平安,而是看向吳三省:
“三叔,那人抓到没有?”
吳三省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不甘和疲惫:“没有。派出去的人在周围搜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
“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进了林子就断了,那人对这片地形比我们熟得多。”
吳谓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人果然跑掉了。
三个顶尖高手用命给他争取了时间。
浪费了一张巅峰治愈卡,还白挨了一刀,结果人还是没抓住。
吳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那人最好永远当个缩头乌龟。
吳三省看着他那副不甘心的表情,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一个人前去追?”
吳谓其实也不清楚,他只能试图分析:
“我也不知道。但保护他的人都是个中高手,比基地里面的守卫还厉害。”
“他们没有想撤退的意思,而且用命拖住我。能让他们以死相搏的人,至少是高层,甚至有可能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帐篷里所有人都明白是谁。
张启灵和黑瞎子在吳谓还没醒来之前已经对过一次消息了。
另外两个基地同样没有找到汪朔的踪迹。
张家那边把整个基地翻了个底朝天,抓了不少活口,但没有一个是那个传说中的掌权人。
张日山和黑瞎子那边也是一样,端掉了整个据点,唯独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汪朔本人曾出现过的证据。
三路围攻,同时收网,却都没有抓到那条最大的鱼。
那跑掉的那个人,就很可能是他了。
吳三省不想让吳谓刚醒就紧张,安慰道:
“这次咱们是大获全胜。三个基地全部端掉。汪朔就算是侥幸逃走了也不成气候,没个十几年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吳谓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但愿吧。”
他知道三叔这是在安慰自己。
这乐观的说法建立在,汪家的核心力量在这次围剿中全部被消灭的前提下。
但实际情况和设想总会有偏差。
只要汪朔还活着,那颗定时炸弹就还没有彻底拆除。
吳谓思索着后面要怎么应对,眉头微微蹙起。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一醒来就操心的模样,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
这地方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他把缸子递到吳谓面前,没好气的数落:
“行了。一醒来就操心,国家大事也没你这么忙。先喝点水缓缓,嗓子都哑了。”
吳谓接过搪瓷缸子,双手捧着,低头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也暖起来。
刚喝了几口,吳谓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吳谓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吳三省:
“三叔。我饿了。”
吳三省看着他这副难得乖巧的模样,嘟囔着:“能不饿吗,快一天一夜了。”
从床尾站起来,往帐篷门口走去说了句“等着”,便出去让人做饭了。
吳谓前一天虽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但一张巅峰治愈卡下去,此刻壮的像头牛。
下床活动了下身体,感觉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随口问道:
“哪个好心人帮我换的衣服?”
黑瞎子坐在一边,语气幽幽:“我倒是想当这个好心人。但有人不让。”
吳谓立刻反应过来,笑眯眯地看向坐在马扎上的张启灵:“谢谢小哥!”
张启灵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谢意。
饭还没到,几个张家人一块过来了。
张隆半走在最前面,张海客和张海杏跟在他身后。
张隆半心疼的上下打量着吳谓:“听说你一个人追了好几个,还中了麻醉针。”
“下次可不许这么莽撞了,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追,你一个小孩冲在最前面像什么话。”
“额……好。”吳谓自觉撑不住小孩的身份,却也没有拒绝张隆半的好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张海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张家人的体质让她在没有继续注射镇定剂后快速恢复体力。
吳谓昏迷的时候张海客也跟他说了吳谓的身世,她不禁感叹命运无常。
没想到最后找到她的是个不姓张的张家后辈。
张海杏往前走两步,想要鞠躬:“吳谓,谢谢你救我出来。”
吳谓立刻躲在张启灵身后,对方比他大的多,他不能承这个礼。
吳谓绕了下,从侧面把张海杏扶起来:
“别这么客气了,按辈分我应该喊你一声海杏姐,平时哥哥没少喊,姐姐还是第一次认呢。”
吳谓话音落下,张海杏脸上有了些笑意。
张海客也走上来,郑重又认真:“小谓。谢谢。”
吳谓觉得他们的道谢太郑重了,他只是碰巧加顺手。
当时就算不是张海杏,是其他的非汪家人,他一样会救。
吳谓笑着,轻松的说:“海客哥要感谢我的话再帮我找几套绝版拼图吧,上次的我都快拼完了。”
张海客脸上的笑越发柔和:“行,海客哥给你多找点。”
几个人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不再打扰他出去了。
吳谓等了好一会,饿的揉肚子。
张启灵也觉得太慢了,亲自出门去看。
见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黑瞎子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吳谓的脑袋。
声音在这间光线昏暗的帐篷里格外低沉而温和:“虽然有点晚了。但是吳小谓,新年快乐。”
吳谓坐在折叠椅上,脸上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在黑瞎子面前绽开。
他每次听到这句祝福心情都会很好。
声音里也带上了轻快和温暖,把同样的祝福一字一句地送回去:
“新年快乐,瞎瞎。”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用似乎随意的语气说:“或许,可以叫我阿齐。”
吳谓愣了一下。
他认识黑瞎子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或者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这个名字。
而被允许叫一个人不为人知的名字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被无声地授予了一份沉默的信任。
吳谓有些感动,微微歪着头,声音郑重:“新年快乐,阿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