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简的声音哑得厉害。
李明仪更加确信,昨夜发生了些什么。
她看着他颈侧的咬痕,心中愧疚更甚。
“崔行简。”
“嗯。”
男人没有松开她,只是垂眸望着她。
李明仪轻咳一声,推开他的手臂,坐起身。
崔行简顺势松开她。
散乱的衣领随着动作向下滑了一些。
胸前那些暧昧痕迹便露得更加明显。
李明仪目光一顿,又迅速移开。
“昨夜的事……”
崔行简抬眼看她,他似乎想要开口。
李明仪却先一步打断。
“抱歉。”
崔行简沉默了。
“昨夜是我醉酒失态。”
李明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我虽然记不太清楚,但看你身上的痕迹,大约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崔行简垂下眼,唇角微微勾起。
“殿下觉得,发生了什么?”
李明仪被问得一噎。
这种话,难道还要她亲口说出来?
她视线落在他的衣襟上。
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崔行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解释。
只伸手慢慢将敞开的衣襟拢好。
这个动作落在李明仪眼中,反倒像是受了欺负后的遮掩。
她心中越发愧疚。
“是我孟浪。”
李明仪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不认账。”
崔行简指尖一顿。
“殿下要如何认账?”
“我如今刚刚回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查清楚。”
“选夫之事也并非我自己能够做主。”
她停顿片刻。
“所以眼下,我可能还不能给你名分。”
崔行简抬眸。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李明仪看得更加不自在。
“但我一定会负责。”
她语气郑重。
“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告诉我。”
“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尽量满足你。”
房中安静下来。
崔行简望着她。
片刻后,低声问:“若臣什么都不要呢?”
李明仪皱眉。
“你不必委屈自己。”
“臣没有委屈。”
崔行简坐起身。
凌乱的长发垂落在肩后,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清隽。
“昨夜的事,是臣自愿的。”
他说得很轻。
“哪怕殿下只是醉后欺负了臣,臣也从未后悔。”
李明仪耳根瞬间热了。
崔行简却像是不愿让她为难,很快又垂下眼。
“殿下不必现在给臣名分。”
“臣也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
他停顿片刻。
“即便只是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无名无分的面首,臣也是愿意的。”
“面首?”
李明仪猛地看向他。
崔行简神色平静。
仿佛方才说出口的,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只要殿下愿意留下臣。”
“臣可以不要名分。”
李明仪彻底清醒了。
崔家百年世族。
崔行简又是这一代最出众的子弟。
若他当真给公主做了面首,崔老夫人大约会亲自提着拐杖打上门来。
“胡说什么?”
她皱起眉。
“你是崔家二郎,怎能给人做面首?”
崔行简望着她。
“所以殿下不愿意要我?”
他看向李明仪,眉心微蹙,显得格外可怜。
李明仪顿时头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
她停顿半晌。
“我会想办法。”
李明仪看着他颈侧那些痕迹,愧疚之余,又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可宿醉后的脑子实在迟钝。
她一时也想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崔行简已经起身下榻,弯下腰,拿起摆在榻边的鞋袜,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一只手托起她的脚踝。
“地上凉。”
“殿下病还没有好,不能赤足。”
男人掌心温热,握住脚踝的力道很轻。
李明仪本能蜷了一下脚趾。
“我自己来。”
她想要抽回脚,崔行简却没有松开。
“别动。”
明明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味。
李明仪动作一顿。
崔行简低着头,将罗袜慢慢套上她的脚。
他的动作细致耐心。
指腹偶尔擦过脚背,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李明仪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衣衫凌乱。
颈侧与脸颊还留着她昨夜造成的痕迹。
此刻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认真替她穿好罗袜。
最后又托着她的脚,放进绣鞋之中。
怎么看,都像是受尽欺负后仍旧不敢抱怨的模样。
“崔行简。”
“臣在。”
“昨夜……”
李明仪还是忍不住问。
“是我先主动的?”
崔行简替她系好鞋带。
“是。”
他抬起眼。
“殿下先摸了臣的脸。”
“还说臣长得不错。”
李明仪耳根泛红。
崔行简继续道:“后来殿下将臣压在榻上,亲了许久。”
“够了。”
李明仪猛地扭过头。
“不要再说了。”
崔行简低头,掩盖住了唇边笑意。
雅间外,青黛与砚安已经守了一夜。
起初,青黛还担心李明仪会不会出事。
可崔行简只让人送了温水与醒酒汤进去,之后房中便一直十分安静。
她几次想要进去,都被砚安拦了下来。
“青黛姑娘放心。”
“我家郎君是最守礼的人。”
青黛看着紧闭的房门。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可信。
此刻房中,李明仪已经穿好鞋袜。
崔行简半跪在她面前,抬手替她整理微乱的裙摆,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样伺候她,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明仪低头看着他。
“起来吧。”
崔行简站起身。
李明仪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红痕,又迅速移开。
“你的衣裳……”
崔行简低头看了一眼。
“昨夜被殿下扯坏了。”
李明仪面上一热。
“本宫差人给你送衣服过来,你先别走。”
崔行简看向她。
“为何?”
还不是因为那几处痕迹太明显。
他若这样从醉春风走出去,不出半日,整个长安都会知道丹阳公主将崔家二郎如何了。
“有损仪容。”
李明仪故作平静。
“让砚安重新取一件来。”
崔行简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殿下是在担心臣被人看见?”
“也不是……”
李明仪默默移开视线,可下一瞬,崔行简却拉住了她的裙摆。
“殿下,虽说我们……”
他顿了顿,耳尖泛红,才接着说下去。
“可殿下也不能将我这么藏着。”
“我会伤心的。”
那语气,那模样,仿佛李明仪是什么始乱终弃的坏人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