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下来!”
“糟糕,还是被看见了!”高坎心里腹诽着,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想归想,可高坎真不敢动。
韩潇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般劈进高坎耳朵里。
“小高。”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线拽着一样,齐刷刷地看向楼上那个小胖子。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谁?
竟敢叫高衙内“小高”?
那可是高衙内!
在这东京城里,说他是横着走都算谦虚了,连朝中不少官员见了他都得赔笑脸。
就这么个纨绔子弟,居然被一个外乡人当着满堂食客的面,像叫小孩似的叫“小高”?
王公子、掌柜的、满堂食客,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跌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高坎还真就屁颠屁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步三个台阶,肥胖的身子竟跑出了几分灵活的错觉。
他冲到韩潇面前,腰弯得脑袋快要杵到地上,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爷,您有何吩咐?”
这下就连来福、时迁、卞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卞祥早就做好开大的准备了。
韩潇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韩潇抬了抬下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王楚生:“你认识他吗?”
高坎忙不迭地点头:“认……认识,认识!他是王侍郎家的公子,叫王楚生。”
“哦?”韩潇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王畜生?怪不得。”
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王公子,“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王楚生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他脸色发白,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咯作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高衙内这个东京城横着走的混世魔王,连自己老爹见了都得礼让三分,怎么会在一个外地年轻人面前吓得像只鹌鹑?
韩潇没有再看王楚生,目光回到高坎身上,语气淡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高,给我干他。”
“啊?”高坎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他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王楚生,脑子里飞速运转——“干他”,是哪个“干”?
这光天化日的,大庭广众的,对方还是个男的……这让他如何是好?
韩潇看他那副球样,就知道这家伙想岔了,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像是在拍一条不太聪明的大狗:“揍他,会不会?”
高坎打了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连点头:“会!会!会!”
一边说一边挽袖子,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尽,换上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
他大步朝王楚生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架势。
王楚生站在原地,脸色已经白了,却还强撑着不肯失了体面。
他从小读书习文,向来以文人自居,最瞧不起的就是高坎这种靠着父辈权势胡混的纨绔。
可眼下,这个他向来不屑一顾的草包,正朝他步步逼近。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折扇,咬紧牙关,做出一副凛然不惧的姿态。
可高坎哪管他什么文人风骨?
走过去二话不说,巴掌就朝着脸上招呼。
说实话他也早看不顺眼这个家伙了,平时老是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可特么满东京谁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一草包。
“啪!”
清脆响亮,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楚生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柄折扇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扇骨断了两根。
他方才那份挺直的腰板,一下便塌了。
“高坎!”王楚生捂着脸,又惊又怒,“你……你好歹也是官家子弟,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成何体统?”
高坎嘿嘿一笑,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成何体统?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体统!”
“你……你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是吧?”高坎抡起巴掌,
“啪!”
“成何体统是吧?”
“啪!”
每说一句,便在王楚生的脸上来一下。
“姓王的!你个不开眼的东西!什么人都敢得罪?你活腻歪了是吧?平日里装什么清高?我让你装,装!装你娘的脚后跟子!”
他那些狐朋狗友早吓得缩成一团,靠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王楚生被打得抱头鼠窜,文人风骨早已碎了一地,缩在角落里,双手护着头,嘴里不停地求饶:“高衙内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高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扭头看向韩潇,脸上的横肉挤出一堆谄媚的笑:“大……大爷,您看这样行不?”
韩潇站在原地,从始至终都没动过,像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他看了看高坎,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嗯,还行。”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的掌柜,目光不重,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掌柜的打了个激灵,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朵花来,快步上前,腰弯得比方才对王楚生还要低三分。
高坎一脚踹开掌柜的,掌柜的趔趄两步,扶着桌角才站稳,脸上陪着笑,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高坎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滚开!老子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转向韩潇的瞬间,他脸上的横肉便重新堆了起来,挤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腰弯得几乎要折叠过去。
“大爷,今儿个难得您赏光,小的做东,您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吩咐!
这东京城里,但凡您想去的,就没有我高坎安排不上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透,却连擦都不敢擦,生怕一个不注意,脸上的笑就散了。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韩潇的脚尖上,连往扈三娘那边瞟一眼都不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