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时间,高俅已经将出征所需物资与军队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只静等着几个大将赶到,便向着二龙山出发。
今日一早,垂拱殿小朝之上,朝会结束后,赵佶再次将高俅、蔡京、童贯留下,询问高俅准备得如何。
这时,一个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骑马冲入东京城门,一路快马加鞭,一边扬鞭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八百里加急!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嘎达嘎达”一路直奔皇宫。
信使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踉跄着跑进垂拱殿,跪倒在地,将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双手呈上。
赵佶拆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慢慢舒展,最后整个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人看得赵佶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如释重负,不知是何等紧急情报,心里也如同猫抓一般。
原来,朝廷自从在二龙山吃了两次败仗后,便一直将二龙山几乎围困住了,那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八百里加急汇报。
梁山去找二龙山报仇时,便有朝廷方面的探子始终藏在暗处,关注着两方的战斗。
其实韩潇也早早便发现了他们,只要朝廷的人不参与,韩潇也不在意他们是否观看。
所以,朝廷的人便把这场战事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赵佶随手将信件放在案上,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下,问起信使详情。
信使跪在地上,将探子传回的消息娓娓道来——梁山的炸药威力如何的大,又如何用炸药威胁,和二龙山来一场头领与头领之间的对决。
随后,梁山的头领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二龙山众头领全部斩杀。
二龙山五十多名头领,无一幸免。
而梁山那边,十几位头领出手,竟无一人伤亡,甚至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信使讲到此处,又补了一句:“二龙山的卢俊义,被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在手上走了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自杀身亡。”
高俅听卢俊义被一个少年打败,情急之下问道:“那个少年可是骑着一匹身材异常高大壮硕的黑马?”
信使不敢怠慢,忙回道:“回太尉大人,并非骑那异常高大马匹之人。那少年使着一杆长枪,应该是骑高头大马那人下面一个小跟班。”
“什么?”
蔡京、童贯齐齐惊呼出声。
只是一个小跟班便轻松将卢俊义拿下,这梁山都是什么怪物?
高俅瞬间就明白过来,虽有所意料,但也是吸了口凉气。
并且也猜出了信使所说的少年,便是经常跟在韩潇身边的来福了。
赵佶摆摆手,示意信使继续说。
信使点点头,继续讲解——其余头领的战斗,一对二、一对三都是轻松斩杀二龙山头领。
宋江和吴用则被梁山之人逼得自杀。
赵佶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到一炷香,五十多名头领,无一伤亡,而韩潇甚至只是意思了一下便不再参战。
这是什么概念?
这梁山众人就像是去玩一般。
赵佶黑着脸问道:“那二龙山的众多喽啰就……”
话没说完,便自顾自地摇摇头闭上了眼。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韩潇独自一人闯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站在他面前。
凌苍岳在他手里毫无还手之力,众多大内侍卫亦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高俅,眼神里满是后怕。
甚至想到如果惹恼了韩潇,自己会不会和那宋江一样的下场。
高俅站在殿下,听完信使的话,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瘫下去。
他心里那块压了三天的大石头,在这一刻轰然落地,犹如死里逃生,如释重负,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用去了。
不用面对韩潇了。
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招惹那个活阎罗了。
他嘴唇哆嗦着,深深低下头去,拼命掩饰着自己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可肩膀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蔡京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颤。
童贯的脸色更是精彩。
他站在蔡京下首,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抿,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跳。
他可是实实在在跟二龙山交过手的。
第二次征讨二龙山时,被二龙山那帮贼寇打得丢盔弃甲,灰溜溜地逃回东京。
那时候他以为二龙山已经够难啃了,可如今听信使这么一说,二龙山五十多名头领,在梁山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住,被人家砍瓜切菜般杀了个干干净净,而梁山那帮人竟无一伤亡。
这他娘的去哪说理去?
难道朝廷的官兵竟不堪到如此地步了吗?
童贯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寒。
他之前还主动请缨,想去剿灭韩潇,现在想想,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不知死活。
赵佶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挥了挥手,对信使道:“下去领赏吧。”
信使退下后,赵佶又看向高俅,目光复杂,半晌才说了一句:“高爱卿,此次便……算了吧。以后和韩潇也和平相处吧。”
高俅一听这话,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臣……臣领旨!”
赵佶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传旨下去,征讨二龙山一事,取消。”
蔡京和童贯齐齐躬身应是。
朝堂之上发生的这一切,韩潇并不清楚。
他如今已经返回了梁山。
二龙山的事宜,也全部交给了柴进和刘唐打理,将二龙山打造成一个商业集团。
之所以交给柴进和刘唐,实在是跟着他的这些家伙没人愿意离开梁山,都只想跟着韩潇逍遥快活,快意恩仇。
在山上他们找到了前面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刘唐。
刘唐自从晁盖死后,便彻底看透了宋江。
他也觉得没脸再回梁山,便整天酒不离身,把自己灌得昏天黑地,想要将满腔的悲愤和懊悔全都麻痹在酒坛子里。
阮氏兄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酒坛子躺在一间破茅草屋里,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得一条一条的,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
屋里到处是空酒坛,东倒西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唐晃晃悠悠看到阮氏兄弟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也被宋江忽悠上了二龙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阮氏兄弟把拿下二龙山、宋江吴用已死的事讲给他听。
刘唐起初不信,直到阮小七把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才终于信了几分。
愣了片刻,刘唐忽然把坛子往地上一摔,嚎啕大哭起来,像是把憋了许久的眼泪全倒了出来。
“呜呜呜!我悔啊!当初就该多劝劝晁盖哥哥留在梁山,跟着韩兄弟,哪会成现在这阴阳两隔!”
他抱着阮氏兄弟,哭得像个孩子。
哭完,刘唐抹了把脸,带着阮氏兄弟去晁盖坟前祭拜了一番。
刘唐在坟前跪了许久,烧了纸钱,洒了酒,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等见到韩潇时,他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也完全信了阮氏兄弟的话。
二话没说,上前便扑跪在韩潇面前,又是大哭一场。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没说任何的话,但大家都知道他此时的心理。
韩潇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多说什么。
和刘唐在梁山也相处了两年,对他这人算是了解——莽撞是真莽撞,但心也是真心,认准了谁就死心塌地跟着谁。
将二龙山交给柴进和刘唐,韩潇还算放心。
说实话,韩潇也不在意这些。
他本来就没有坐那个位置的想法,他其实只是想给这些人一条活路罢了。
至于朝廷方面,自然由韩潇出面解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