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郊外某处青石坪。
张三丰穿着灰白道袍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张棋盘。
他左手拿着白子，右手拿着黑子，正自己跟自己下得入迷。
风吹过旁边的松林带着阵阵细碎响声。
秦汉走到了青石坪对面，一路上连脚步声都没发出来，张三丰捏着白子的手停了一下。
当见到是秦汉时，眼里透着些许讶色。
“王爷这轻功自称第二，江湖之上怕是无人能称第一了。”
秦汉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没想到张三丰还会说这话。
“真人明日就要离开了，看来今夜的兴致还不错。”
张三丰把白子按在棋盘上，视线在秦汉身上看了好几圈，越看心里越是觉得意外。
上次大婚见着这人还在半步天人的坎上，今夜再看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兜在一起。
动作间跟周围景致融到一块，确实是迈进天人交感的那个境界了。
“老道这岁数大了自然就觉少，也就只能出来瞎摆弄一下棋局了。”
张三丰微微摇了摇头。
“王爷这次是真让老道我看走眼了，我活了这一百多岁，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不到三十岁的天人境。”
秦汉伸手到棋盒里摸出个黑子，捏在指间往棋盘边角处一放。
就着他的棋局对弈起来。
“真人这话可就抬举了，晚辈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张三丰听着这话笑着连连摇头。
“侥幸？这江湖上多少练武的到死都摸不着那扇门，你这随口一句运气好，那些人听见了估计得气得不轻。”
秦汉盯着棋盘上的局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今晚上沧海原本是打算过来找真人讨教的，不过临时有点急事出了一趟门。”
张三丰面露惋惜。
“可惜了，原本还寻思着能和李尊主好好搭搭话的。”
“真人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三丰应了一声，视线也挪回到面前的棋盘中间。
“既然王爷人都过来了，那陪着老道走两局？”
“求之不得。”
俩人就这么顶着夜色开始下棋，棋盘上黑白棋子一点点多起来，俩人拿棋的速度都不急。
秦汉放棋子的路子显得很散漫，不过细看下来，几步之后总能接上前面的局，张三丰那头棋下得慢腾腾的。
平平淡淡的把局势兜拢在一起，两边各自下了十来个子后。
“王爷可知，这天人合一也是分个高低的？”
秦汉手指上正夹着个棋子没落下去。
“洗耳恭听。”
张三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天人合一也称天人大长生，拢共算是分三层门道，头一层也就是炼气，也就是把身上的真气全给磨成真元，能够沟通外界的自然之气入体。”
“这第二层就是炼神，真元跟精神连在一块。稍微一动心思，就能摸清周围大片地方的底细。
这最末一层的返虚，那就是用自己的真元去带动外头的天地力道，能借着这周遭的自然势头来与人斗。”
秦汉听着这些个话，没急着放手里的棋子。
他以前也就是明白自己迈进了这道门槛，真不清楚这里头还藏着三道坎。
“那照这么算的话，我现在也就处在炼气这层上？”
张三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
“你这刚踏入天人初期，肯定是炼气境的底子，不过老道观你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炼神这层怕是也要不了多久。”
秦汉把指头中间的黑子按在了棋盘上。
“那真人现在已经到哪一层去了？”
张三丰拿了个白棋子摆在棋局正中间。
“老道我已经过了前两层，现在就是卡在这返虚的口子上，门缝倒是勉强看清了。
就是年纪大了，精力或许不够了，始终跨不出这最后半步，这辈子想看个囫囵大成，估计是难了。”
秦汉能听出张三丰的遗憾。
“真人又何必谦虚。”
张三丰听完笑了笑，只是又往棋盘上添了个棋子，俩人就这么接着下棋。
顺带着把话题扯到了这练武的感悟上面。
秦汉能真切明白这张三丰对武道的理解是多么惊人。
不论是练里头的气还是练外头的招式，人家随便说两句就能把长短都给挑明了。
秦汉也没在里头藏心眼，干脆把自己对那龙神功的几分摸索说了出来，张三丰听着想了好半天。
对于这种需要大气运才能习练的功法很好奇。
随后给出了两句自己的见解，这两句提点一出来，秦汉心里立马通透了不少。
俩人就这么坐在这里聊到了深夜。
眼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铺满了一大半，张三丰捏着棋子准备放下去的手忽然停在半道上。
他朝东南那边看了过去，面色严肃起来。
“老道这几天晚上夜观天象，临安龙气马上就要散尽，这南宋的天下，恐怕是要易主了。”
秦汉这话没法接啊。
头疼地想着，怎么这些老前辈好像都能看出一些东西。
张三丰含笑看着秦汉，把手里头捏了半天的棋子丢回木盒子里，撑着石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王爷，今晚上这盘棋老道我下的算是很舒坦了。”
秦汉看着对方站起来也顺势离开了凳子。
“真人要是真觉得这棋局有意思，以后有空闲了，随时能来四川散散心。”
张三丰应下，随即就要离开了。
秦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点别的事情。
“真人在这江湖上走动的久，知不知道东海蓬莱？”
张三丰本来要迈出去的脚一顿，回头看向秦汉，眼里透出的吃惊怎么都藏不住。
“王爷心里清楚这东海蓬莱在哪儿？”
这是当初从独孤剑那里得到的东西，一见张三丰这个反应，就知道对方听过东海蓬莱。
“真人要是真对这地方有些兴趣，回头等本王闲下来，再派人去请真人过来详谈如何？”
张三丰仔细端详了秦汉两眼，自古以来就有东海蓬莱的传说。
可这都几百年了，东海蓬莱只有传闻，从未有听谁说真正去过。
“好，那老道我就在山上等着王爷的消息了。”
随着张三丰的脚底错步，整个人便没了踪迹。
秦汉一个人待在这青石坪上，东海蓬莱这茬事，他原本是没想着这么早放出来的，毕竟南宋还没变天，他手中的高手和军队之前一直没组建好。
不过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张三丰能带着武当掌门参加婚礼，就代表武当非常看好他这个人。
秦汉瞥了一眼那盘还没下完的棋局，随便捏起个黑子，扣在了棋盘的最中间。
“东海蓬莱，不知道后面能吸引多少快死的老怪物出山……”（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