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上。
沈舟身子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沉下去,像一只凶恶的猛虎压下来,双脚踩在青砖上,双手向前扑出。
不是推,是扑,像老虎扑食,五指弯曲如钩,爪尖扣进空气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腰胯转动,劲从脚底涌上来,经过膝盖、大腿、腰胯,顺着脊背一路往上,最后从指尖喷出去。
“呼!”
掌风比前几天沉了不止一倍,地上的灰尘被他这一扑卷起来,在面前扬起一小片烟雾。
他收了势,身体后坐,重心移到后腿上,像老虎蓄势,停了一息,又扑了出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腰上的劲发得更透,掌风里带着一股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震动。
扑,收,再扑,再收。
他一遍一遍地练,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咔咔响,有几块松了的砖在他脚下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呼吸也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急促的喘气,而是一种深长的、有节奏的吐纳。
吸气的时候身体蓄势,呼气的时候发力扑出,一吸一呼之间,虎式的架子越来越稳,越来越顺。
这正是虎式的呼吸法。
面板中虎式突破熟练阶段时,竟然连呼吸法都模拟出了。
刘教习本来正带着几个武师练拳,听见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沈舟身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睛慢慢睁大。
他收了拳,走到场边,抱着胳膊看沈舟练虎式,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随后脸上的表情从不在意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陈远志蹲在场边,本来是来偷懒的,看见沈舟练虎式,蹲在那里忘了站起来。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沈舟的动作,一眨不眨。
场边上其他几个武师也停了手,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站在场边看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沈舟扑击时的掌风声和脚踩青砖的闷响。
“老刘,这小子练虎式多久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武师走到刘教习旁边,压低声音问。
“不到十天。”
刘教习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不到十天?”
那武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压了下去。
“这小子不到十天把虎式练到这个程度?你确定他不是以前练过?”
刘教习没有回答。
他当然确定。
沈舟第一天来练功场的时候,连虎式的架子都摆不对,腰硬得像块木板,手上的劲全是散的。
那是他亲手教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一天到今天,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不到十天,把一个从来没接触过中乘武学的人,教到虎式熟练。
这不是他教得好,是沈舟学得快。
快得不正常。
陈远志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场边,站在刘教习旁边,声音有些发飘。
“刘教习,他这个虎式……是不是已经突破熟练了?”
刘教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看着场中央那个还在不停扑击的灰色身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了。
“五禽戏是中乘武学,由虎、鹿、熊、猿、鸟五式组成。”
“每一式单独拿出来,都不逊于一门下乘武学。五式合一,才是完整的中乘。五式各有侧重,虎式最难入门,鹿式最难精通。”
“一般人学虎式,光是把架子摆对就要十天半个月,能把劲发出来至少要练两三个月。”
“他不到十天就把虎式练到熟练——”
刘教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教了二十年武,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天赋简直是太恐怖了。”
陈远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他看着沈舟在场中央扑击、蓄势、再扑击,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章法。
不是那种花架子式的流畅,是那种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劲道、带着杀气的流畅。
像是练了三年五载的老手,而不是一个刚入门不到十天的新人。
沈舟又扑了十几掌,收了势,站在场中央喘了几口气。
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滴在青砖上,马上就蒸发了。
他的双臂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虎式的劲道在手臂里来回冲刷,肌肉和筋骨正在适应这种新的发力方式。
面板在他视线右下角安静地悬浮着。
【五禽戏·虎式熟练度:15/200】
涨了10点。
不到十天,从0涨到15。
照这个速度,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能突破大成。
沈舟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继续练,刘教习走过来了。
“你这虎式,已经入门了?”
刘教习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到十天,练到这个程度,我教了二十年武,你是第一个。”
沈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说话。
“按这个速度,再过一两个月,虎式就能小成了。”
刘教习顿了顿。
“到时候我再教你鹿式。
“五禽戏五式,一式一式来,贪多嚼不烂。”
沈舟摇了摇头。
“刘教习,我还是想先把虎式练到大成,再学后面的。”
刘教习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行。”
“虎式是五禽戏的根基,虎式练好了,后面的学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就不想早点学全五式?”
“五式合一才是完整的中乘武学,光会一式,威力有限。”
沈舟当然知道五式合一威力更大,但他更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追风腿和箭术已经大成,红线掌刚刚熟练,虎式刚摸到小成的门槛,还有《本草纲目》要背,还有初级制药要练。”
“手上同时推进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加新的,哪样都练不好。”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
“我打算先把虎式练扎实。”
沈舟面容充满毅力,眼神坚定的说道
“其他的不急。”
刘教习没有再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红线掌你还练吗?”
“回教习,练。”
沈舟说。
“我早上学医背书,下午练武,晚上练掌法和腿法。”
刘教习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叹气,摆了摆手,走开了。
不怕天才有天赋,就怕天才有天赋还努力。
看来这沈舟日后必成大器。
刘教习不禁感叹道。
而沈舟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把壶放下,又走回场中央。
他重新摆开虎式的架子,练习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