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也是五味杂陈。
但无论如何，大姐今天既然能来家里。
不管有没有别的目的，好歹，人是来了。
至于爹说的，大姐从结婚后确实没帮过他还有家里。
可江远忘不了小时候，家里爹娘出去干活。
他和另外三个姐姐年纪小。
自己这个大姐，在家里要么就是抱着自己哄他睡觉。
要么，就是忙家里的活儿，洗衣做饭，喂任务猪。
吃饭的时候。
碗里面偶尔有块肉，也会先给他吃。
那时候，大姐也就八九岁的年纪。
“大姐，你先和来娣去房间。”
江玉玲眼睛里噙着泪水，被江来娣拽着去了房间。
江远则一把抓住老爹的手腕，认真说道：“爹，你先冷静冷静。”
江海生气呼呼地瞪了眼江玉玲离开的方向。
瞥了眼江远手中的大公鸡，“咱家不是有几只小母鸡吗？你整两只大公鸡来干啥？”
江远笑道：“这不是给咱家小母鸡找个伴吗？”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江海生。
冷不丁听到江远这话。
直接被自己这个糟心儿子气笑了。
一脚踹在江远屁股上，“小兔崽子，能不能要点脸？”
江远咧嘴笑笑，将绑在大公鸡爪子上的绳子解开，给大公鸡松绑。
然后去旁边洗掉自己身上的蛋液。
江海生坐在台阶上，抽着旱烟。
江远回到老爹跟前，递给江海生一支香烟。
江海生摆手：“不，我抽这个。”
江远坐在了老爹跟前，接着说道：“爹，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可我最近想了想，大姐变成后来那样，您和我娘，难道就没一丁点责任吗？”
江海生猛地回过头来，死死盯着江远：“咋？我们有啥责任？”
江远害怕老爹又暴跳如雷，他连忙摆手：“爹，你先别恼火呀，听我说完行吗？”
江海生气冲冲的说道：“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说出话来！”
江远自己点燃香烟，抽了口，轻叹一声：“我对大姐的大部分印象，其实都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咱家日子穷，家里事情也多。”
“你和我娘下地干活，出海赶海，家里就大姐一个，不仅仅要照顾我们，还要做饭洗衣喂猪。”
“这么多事情压在她一个身上，现在想来，确实挺不容易的。”
江海生没吭声。
江远说的这些事情，他也知道。
但对他而言。
这不是江玉玲当年跟着孙国庆这浑蛋玩意儿，举报他，将他拉着游街批斗的原因。
江远见父亲没有着急反驳。
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当然了，我知道当年那件事情，您心里的这根刺还没拔出来，可您能不能站在我娘的角度，为我娘想想？”
“您刚才也说了，她好歹也是我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上次，我说去看她，您不让我去，可我娘，却眼泪汪汪的，从她的表情我能看出来，她也想重新将这个闺女抱在怀里。”
江海生板着脸，终于开口：“你别给我扯这些了，你知道她这次来找咱们干啥吗？”
江远问道：“嗯，您说。”
江海生一字一句说道：“孙国庆这狗日的，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你和咱们县里面的领导关系不错。”
“他让你姐回来，求你去找县里面的领导，调他去县教育局上班。”
“更可气的是，他让你姐来的时候，就给你姐买了二十个鸡蛋。还有，说出来我都觉得抬不起头，你姐自己偷摸儿藏了三块钱。”
“上咱家，将这钱本来打算给宁儿的，可没想到家里孩子多，
她将这三块钱塞给我，让我私下里给宁儿。还千叮咛万嘱咐，别让我告诉孙国庆。”
“你说说，她好歹也是供销社的正式工吧？哦，三块钱的主都做不了，你能想到，她在这个家过的啥日子吗？”
“对，咱家之前穷，确实是没办法，可现在，她稍微有点脑子，就不应该在家里过得这么窝囊呀！”
江远一听这话，心里也彻底释然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老爹不是恨自己这个闺女无情无义。
而是恨自己这个闺女没本事，恨这个闺女窝囊。
江海生说完，再次猛抽了一口香烟，“你说说，我就想不通了，她当年举报我的时候，咋就那么厉害呢？现在呢？要是她对孙国庆这王八蛋，能对我一样，她至于在家里这么窝囊吗？”
江远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爹，我觉得大姐可能也有自己的顾虑吧。”
江海生瞪大了眼说道：“顾虑？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丢下这话。
江海生看似也豁出去了，对刚才进门的江玉玲喊道：“你给我滚出来！”
江玉玲出门，站在台阶上抹眼泪。
江海生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回去，告诉孙国庆，有什么事情，让他亲自上家里来和我说。”
话音未落。
不想江来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对江海生说话。
反倒是对江远摆了摆手。
江远看到江来娣眼角挂着泪水，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迅速上前。
江来娣拽着江远的胳膊。
来到一侧角落。
“阿远，大姐她胳膊上和腿上，全都是伤，我打算看看她身上的，可她……她不让我看。”
“我估计她这次来家里，也是被孙国庆给逼来的。”
江远一听这话。
瞬间炸毛了。
自己这个大姐，他可以恨，可以骂。
甚至，真到了一亩三分地，他都能抽对方大嘴巴子。
可大姐再不堪。
也轮不到别人动手去打！
哪怕大姐以前犯过错。
可这份错，只是对他们而言。
孙国庆算什么东西？
奶奶个腿的。
“大姐，你来！”说着，江远大踏步，朝江玉玲跟前走了过去。
江玉玲还没回过神来。
江远一把抓住了大姐的手腕，一把将袖子挽起来。
看到大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海生也瞥见了这一场景。
迅速上前。
“谁打的？”
江玉玲低头，连忙将袖子拽下来，挡住了胳膊上的伤痕。
“没……没人打，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