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柱子到二门接了在内宅赴宴的老娘,走了过来。
叶拙抱拳:“今日叨扰了,晚辈先携大伯娘告辞。”
“慢走,慢走。”
终于送走二郎家的娘家人,霍老爷狠狠松口气,回身就忙让人给二老太爷端压惊的茶来。
二老太爷手里拄着拐杖,白须飘飘,沉稳地说道:“不用压惊,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今天之所以如此,是我们先前短礼。”
其他人也跟着找补:“二太爷说的是,若非雍哥儿扶正叶氏的时候我们反对得太厉害,现在也不用如此。”
“正是正是。”
霍熙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打不过就认怂是霍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最核心的家训。
然后霍熙赶紧跟大哥告辞了。
霍阙问他:“你走这么急做什么?不去陪母亲说说话?”
“不了,”霍熙担心叶拙回去说起宴请人员中有他,二哥会把他在永定河淘沙的时间延长,嘴上跟大哥说的是,“我回家跟溪月说一声,她和二嫂以前好歹有些交情,如今二嫂找回了兄长还要跟二哥举办成亲宴,她可以过去贺一贺。”
一刻钟后,霍家三房。
葛氏听了霍熙这话,嗤的冷笑一声,“你怕不是嫌命长,巴巴地让人去提醒叶氏原来是个什么出身。”
霍熙自到家坐了下来,便喝了两杯茶,闻言放下茶杯直接用袖子擦擦嘴角,看向不以为然的葛氏:“我倒是想指望你跟二嫂打好关系呢,你看看你办的都叫什么事,竟然找道士魇镇二嫂,要不是爹娘豁出去脸面给你求情,你早就被休了。”
“现在你不能出现在二嫂出现的地方,我有个什么事还指望谁帮我说情?”
说完,霍熙又倒了一杯茶,“你且求求神佛,这种事别让二嫂的大哥知道吧。”
葛氏被霍熙一番话说得脸色阵青阵白的,小声嘟囔:“我是为了谁?”
“信哥儿都被你吓得不敢去二哥家了,你还觉得你是为了孩子?”霍熙冷脸。
葛氏倒是不怎么怕他,抢白道:“他现在年纪小,长大了就知道什么好了。”
霍熙摔下茶杯,完全没摔出叶拙轻轻一放的效果,便指着茶杯说道:“我跟你说,二嫂的大哥可是个狠人,这样的茶杯他用一只手便能给捏成两半,你就琢磨琢磨你的脖子和茶杯哪个更硬吧。”
葛氏抖了下,却还是嘴硬:“这又能如何,我不信还没有王法了。”
“你就继续硬,我只告诉你,有二哥在,你真是惹毛了二嫂让她大哥捏死你,我是替你申不了冤。”
葛氏气得掉眼泪,“三爷,妾身就白跟着你这么多年了。”
霍熙一副混不吝的语气:“夫妻本是同林鸟。”
葛氏:……
她不服气地拿帕子擦着眼睛,“三爷说说我都对叶……二嫂做什么了,我是有坏心,但还不是被金氏鼓动?而且我什么都没做成,最后平白在太太和我母亲那边落个大大的没脸。”
“到现在出门,别人还问我怎么在霍家的家宴上不见我呢。怎么还要找我算账?再有那刘道婆,被二嫂着人打了两顿,最后给送到了京兆府,我现在一闭眼都怕府衙里能审出我找她做过法事。”
葛氏越说越觉得委屈,要是刘道婆的法事有用还罢了,她白要了自己三百两银子,什么效用都没有,最后累得她里子面子都不剩。
说起刘道婆,霍熙也很生气,“那你能怪谁,我没提醒过你的人刘道婆身上有事儿?”
葛氏:“……我,我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二嫂什么事都没有,我这罚还不够。”
霍熙见她只觉得委屈不觉得错,便冷冷地指了指小桌面上的茶杯,“掰的杯子,二嫂的大哥一手一个。”
葛氏心口一哆嗦。
谁能想到她真有一天连那个丫鬟出身的二嫂的边都碰不着啊。
霍熙敲打了葛氏一番,去找溪月去了。
溪月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跟以前在府里交好的萦红在一起做针线,三爷进来就跟他们说溪珠找着了一个怎么样威风又怎样吓人的大哥。
溪月听得距离酸死只差一点,都这样了三爷还说什么让她以后见到溪珠那人客气一点,跟她打好关系。
溪月从来没觉得三爷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过,心里呕血,还不得不乖巧地答应下来。
“你说什么?”这边,廖氏可就有底气多了,听见回来的男人让她以后好好跟二弟妹相处,别说二弟妹不爱听的话,当即就反问了,“让我讨好一个贱籍丫鬟出身的弟妹?办不到。”
廖氏还不解气,把算盘拨到一边,冷笑道:“难道她找到一个将军哥哥就不是贱民出身了?凭什么让我去讨好她?”
霍阙皱了皱眉,“廖氏,我最近发现你怎么如此犟呢,你先开始嫌二弟妹以前是府里的大丫鬟,现在她都有将军哥哥了,她大伯娘还被封诰命,身份上足够跟你比肩了,你还揪着贱民出身不放。要不,你跟皇上聊聊去?”
廖氏的脸被气成猪肝色,越看霍家大爷这张脸越觉得讨厌,“你就不能有一点骨气?”
霍阙立即反问:“跟二弟硬刚的骨气,还是跟二弟妹那个兄长硬刚的骨气?”
廖氏哑口无言。
“就算没有叶拙,叶氏身后有二郎,你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正说着,夏氏拿着今天宴客用又收到库房里的酒器单子过来回话,见到公公在,公婆的脸色都不好看,放下单子便马上告退了。
廖氏拿起单子一看,就皱眉:“怎么会打了一个酒杯?那可是官窑出的精品,胎薄坚韧,花色好看,如今再没有那么好瓷了。以前宴客用就没……”
霍阙抖抖袖子,摊开手,整齐分成两半的莲花酒杯躺在他手里。
廖氏看看这个酒杯,又看看霍阙。
霍阙不禁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早知道廖氏看不惯叶氏身份飞升,把这个酒杯完美地给她带了过来。
霍阙淡淡地说:“二弟妹她大哥喝完酒捏成了两半的,既然你说东西这么难得,便好好收起来吧。”
廖氏沉默半晌,嘴唇哆嗦着把霍阙给推了出去。
然而转头看见这人特地拿回来让她收着的两半酒杯,到底没忍住打了个寒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