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嘴硬!他心里早就把主播当自己人了!”】
【“《先存着》——今日份破防。这比‘我喜欢你’还好嗑”】
【“主播你说句话啊主播!你平时不是话很多的吗!”】
【“主播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花痴们在哪里!出来哭!”】
【“在这儿。我已经在哭了。这个男人的浪漫是先把栗子买了,等你有了嘴再说”】
【“而且他买栗子的时候面无表情,站那么直,跟完成一项宗门任务一样”】
【“对对对!那种‘本座只是执行一个必要的采购行为’的表情,然后回来跟主播说‘先存着’——这种反差更杀人”】
令希白没有回应弹幕。她看着储物戒里那袋还在微微冒热气的糖炒栗子,想说点什么怼回去,但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下次买之前跟我说一声。”她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
“为何。”
“省得你买错。”
“本座不会买错。”
“你怎么知道你就不会买错?你知道糖炒栗子应该用哪种栗子吗?你知道炒栗子要用多大的火、放多少糖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买,万一不好吃——”
“你不是吃不了吗。”
令希白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噎得结结实实。
鸿文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很小,但在灯笼的光里看得分明。
弹幕又一次炸开:
【“圣子反杀!反杀成功!”】
【“主播自己挖坑自己跳,圣子在上面填土”】
【“《你不是吃不了吗》——今日份圣子金句,杀伤力与《尚可》并列第一”】
【“他学会抢答了,还学会了反怼。主播你教得太好了”】
【“这个养成的成果已经超出预期了姐妹们”】
与此同时,天鹰岭深处。
萧三尘独自坐在山洞里,右臂吊在胸前,背靠冰冷的石壁。成老已经沉入墨玉深处,再无半点声息。洞中寂静如死,只余岩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啪嗒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疗伤的丹药已经吃完了。最后两颗回灵散是昨夜咽下去的,空了的玉瓶滚落在脚边,瓶口朝下,什么都没倒出来。他盯着那只瓶子,腹中空空,丹田里更空,经脉的钝痛被灵力枯竭的虚乏取代,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啃噬他的骨头。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时间,是灵石,是丹药,是哪怕一块最低等的回灵散。没有这些,右臂的伤别说三个月,半年也养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这枚玉简是他离开萧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萧家虽已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几分底子在。他记得父亲说过,无论他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萧家永远是他的退路。
玉简泛起微光,灵纹缓缓亮起。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面不会接了,玉简那头终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三尘?”
“父亲。”萧三尘的声音沙哑,“我在天鹰岭,受了些伤。需要一些丹药和灵石,能不能——”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萧三尘以为灵讯断了。然后他父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沙哑而疲惫,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三尘,你二叔被宸极道宗的人抓了。不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就是因为姓萧。落霞门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域,族里几个叔伯昨天开了祠堂……萧家担不起勾结魔门、得罪宸极道宗的罪名。”
他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里,萧三尘听到了自己心脏往下沉的声音。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萧家子弟。你的名字已从族谱上划去了。”
玉简那头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像是有族人在争吵,又像是有人在哭。然后灵讯断了。玉简上的光芒熄灭,重新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萧三尘握着玉简,很久没有动。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砸墙怒吼。他只是把玉简缓缓放到身边,然后仰头靠在石壁上。洞顶的钟乳石在幽暗的光线中像一排倒悬的牙,沉默地咬着他看不见的天。他想起落霞门那一日,他跪在演武场上接退婚书,满心屈辱却还有恨的方向。现在他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恨鸿文?恨苏若曦?恨萧家那些把他从族谱上划掉的人?都该恨。但恨有什么用。恨不能当丹药吃,不能当灵石用,不能让断掉的经脉重新接上。
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像是小动物踩过枯枝,又像是裙摆擦过碎石。萧三尘猛地睁开眼,左手已握住了腰间的短刃。他现在没有灵力,没有成老,连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置他于死地。但洞里连一颗照明的月光石都没有,只有从洞口漏进来的微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暗淡的灰白。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灰白里。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灵灯,灯光映出一张清秀而稚嫩的脸——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一丝怯生生的笑意。她的裙摆上沾着泥点和草屑,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食盒。
“你还在这里!太好了,我还怕你走了呢。”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泉,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明亮,“我今天采药的时候遇到一只受伤的灵兔,给它包扎完忽然想起来你——你应该也没吃东西吧?我带了些吃的,还有两瓶续骨散,是我自己炼的……不过我炼丹术不太好,你别嫌弃。”
她说着说着脸就红了,把食盒往萧三尘面前一放,盖子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瓶清水。续骨散的玉瓶也掏了出来,放在食盒旁边,然后退后两步,像是怕打扰他似的。
萧三尘看着她。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没有问她为什么来这里。他只是看着那张干净得像山泉水的脸,看着她那双不设防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很冷,也很安静,像一条蛇无声地滑过草丛。
他垂下眼,没有去拿干粮,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
女孩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出门在外总得互相帮衬嘛。我叫温蕊,是来天鹰岭采药的,你是哪里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散修。”萧三尘说,“被人追杀,逃到这里。”
温蕊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追杀?什么人这么狠心!”她看起来比萧三尘本人还要气愤,“你放心,在这里没人能找到你。这附近有个小山谷,里面有条溪水,旁边长了好多月华草,你可以在那边养伤——我明天还来,给你带更多丹药。”
“不必勉强。”萧三尘别开目光,声音低沉,“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温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枯草,认真地看着他:“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娘亲说过,见死不救不是人。明天我带盏更亮的灯来,洞里太黑了对伤不好。”
她转身跑出洞口,裙摆在山风里飘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萧三尘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表情慢慢变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不带感情的审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