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往高处走,越发难行,碎石子硌着鞋底。
锦彤忍不住回头叮嘱一句:“王妃留意脚下,再往上走一小段就到了,山神庙很偏,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话音刚落,知拾忽然停下一瞬,侧耳听了听山林动静,确认没有异样,才继续抬脚往上走。
李小草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一直悬在半空。
贾三飞重重喘了口气,“但愿那布条好好的,别被旁人发现了。”
锦彤咬着唇点头:“我们藏得很严实,本该不会出事……就怕那帮人回来四处搜查,搜到山神庙这边来。”
庙门是两块老旧的木板,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
李小草抬脚跨进去,抬眼打量这座山神庙。
里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几缕天光。
正中的神像蒙着一层灰,看出来被打扫过,却还是灰突突的,面目都模糊不清,供桌早就朽了。
边角缺了好几块。
墙角堆着锦彤和知拾捡来的干柴,一旁铺着干草,就是她们平日里歇息的地方,处处透着简陋冷清。
风从墙缝钻进来,凉飕飕的。
锦彤反手把庙门虚掩上,回身对着李小草和贾三飞比了个手势。
“地方简陋,王妃,你们先坐下歇歇吧。”她指着干草铺旁边两块平整的大石头,“这两块石头还算干净,你们坐这里。”
贾三飞哪有心思歇脚,她眉头紧蹙,声音里满是急切:“先不坐了,锦彤,你快把那布条拿出来!”
锦彤被她催得忙应道:“好,我这就去取,藏在神像底座的缝隙里,不容易被人瞧见。”
一旁的知拾安静站在门边,目光留意着庙外山林的动静,替她们望风。
李小草依言坐到石头上,脊背依旧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神像那边,静静等着。
她没有出声催促,可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这布条,是眼下找寻李念禾唯一的指望。
锦彤弯下腰,跪在积了一层薄灰的神像跟前,手指尖伸进底座一道窄窄的石缝里。
她庆幸自己没把布条随意丢弃,存了个心眼儿把布条藏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片刻,把一卷用油纸裹好的东西抽了出来。
油纸沾了灰,边角有些发潮。
她慢慢拆开,里面那幅粗麻布布条露了出来。
暗红的血迹已经暗沉发黑,大半的字迹都被血渍洇得模糊一团,很多地方根本辨认不出。
锦彤捧着布条,快步送到李小草面前。
“就是这个,我们不敢带在身上,特意藏在这里。”
李小草立刻接过来,“这布料,的确是她当时离家出走的时候穿的衣裳。”
她心里跟着一沉。
她把布条对着屋顶漏下来的天光,眯起眼,一点一点仔细辨认。
贾三飞也凑上前,脑袋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盯着布条,“能看清吗?上面写了什么?”
“太难认了,大部分都糊住了。”李小草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斑驳的布条上来回扫,“只有零星几个字勉强能分出来。”
她指着一处给贾三飞慢慢念:“李、念、禾……睿王妃,求救。”
她顿了顿,又往旁边血迹淡一点的地方细看,“还有一个字,别的都看不清,唯独这个‘王’字,笔画还算清楚。”
贾三飞皱紧眉头:“王?哪个王?这是什么意思?”
锦彤也凑过来瞧,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发黑的血痕,摇了摇头:“当初捡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和知拾看了好几回,都认不出别的。”
知拾原本守在门边,听见这话,也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布条上,轻声道:“怕是她写得仓促,又沾了血,剩下的字都毁了,只留下这几个,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李小草反复把布条换了个角度,借着天光又看了一遍,确认真的再也辨认不出别的字句。
她心里沉甸甸的。
能确定,写这条布条的人就是李念禾,她确实是被人囚禁,在求救。
“王,不就是王妃的王吗,她担心别人不敢救她,特意写下自己的身份。”
贾三飞这才明白过来,她刚刚太过心急,都忘了这是王妃的王。
“好不容易拿到布条,可信息太少了,只知道是念禾求救,根本没法顺着往下查。”
她暗怪自己来的迟了,若是再早两日就能把人找到了。
她急得拍手。
“至少证实了一件要紧事。”李小草缓缓把布条重新折好,收进贴身的荷包里,“关在那个小院里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念禾。”
锦彤还有些不敢确定,“念禾,李念禾,可是表姑娘?”
就是那个到处惹是生非,总是给王妃找麻烦的李念禾?
若是她,锦彤倒是少了几分自责。
只觉得李念禾是活该。
李小草点点头,并未隐瞒锦彤和知拾。
“她已经失踪多日了,是被北胡的密探抓走了,我们刚刚查到线索追踪到这里,却还是迟了一步。”
“北胡?”知拾惊讶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那就不是来抓她的,她和北胡人可没有任何关系。
贾三飞靠在土坯墙上,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蔫蔫儿的。
“线索又断了,他娘的,这帮孙子,属兔子的吗,咋跑的这么快。”
李小草也十分无奈,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如何自责上火也没用。
“只能说,念禾命运多舛,她还要再多遭些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