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肯神情凝重，起身关上大门，接着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塑封袋。
里面有三支小号安瓿瓶。
“上个月在界河浅滩截住那三个人的时候，他们衣服里藏了七支这种针剂。”
戴肯把塑封袋平放在会议桌上：“其中四支我交给了柳站长，走边防武警的常规物证流程送去州里化验了。”
“剩下这三支，我私下扣了下来，抓了只山里的野兔做过活体反应测试。”
周星星捏起塑封袋细细端详。
“接着说，测试结果咋样？”
“高浓度神经阻断复合剂，专门靶向X基因的活性表达区。”
“皮下注射二十分钟内，能彻底锁死变种人的特殊能力，相当于化学阉割。”
“药效持续六到八个小时，要是连续注射超过三支，会导致大脑皮层坏死。”
周星星放下袋子看向小狼崽，报告里的战斗过程很详细。
戴肯与几人战斗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那抑制剂意外扎进了敌人队友的体内。
这才让他得知药剂功效。
这仨人小队都是变种人，戴肯没有留下活口。
“物证私留不报，这在纪律条令里可是要背处分的，故意瞒着没写…你在打什么算盘？”
“这种工艺和技术全是军工医药级别。”
“我原本打算独自往下挖，挖到源头之后再报给总局，一举捣毁。”
“另外，我怀疑背后的主谋是史崔克。”
懂了。
小狼崽发现此事与史崔克有关，史崔克又对他老爹做了那种事。
戴肯想为父报仇，所以自作主张行动。
传了他爹有事自己扛的毛病还没彻底改掉。
牢周没有试图说教什么。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汇报，你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不是在东京街头单打独斗。”
周星星穿上柳站长让人送来的鞋。
“走，带主任去你的地盘转转。”
联勤站的院子不大。
三栋二层小楼围着一个操场，两辆涂着迷彩的装甲巡逻车停在棚子下。
东侧弹药库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哨兵。
柳站长正站在操场边跟人比划着什么，一看见周星星走过来，连忙迎上来。
“周处长，宿舍给二位同志腾出来了，军被都是刚晒过的！”
“前两天山体滑坡，公路断了，抢修队还在清障，这周的补给车还没来。”
“中午食堂只有炒洋芋和酸菜粉丝汤，您多担待！”
一听炒洋芋三个字，周星星鼻子动了动。
他顺着飘出油烟味走进食堂后厨。
后厨里就一口大铁锅，案板上摆着两颗蔫巴的大白菜和半麻袋黄皮土豆。
推开旁边冷库的铁门，周星星往里瞅了一眼。
铁钩子上倒挂着一头已经放了血的大野猪，黑毛刮了一半，少说有一百五十斤重。
柳站长解释道：“这头野猪是前天夜里发狂冲撞破坏了防化铁丝网，试图伤人被哨兵依规击毙的，检疫合格后拉回冷库处理。”
周星星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解释自己并非是乱打野生动物的违规行为。
周星星捏了捏野猪后臀的皮下脂肪厚度，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炊事班长。
“班长，咱后厨有干辣椒和花椒没？”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齐不齐？”
炊事班长愣了一下，从灶台底下拖出收纳箱。
箱子里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塞的满满当当，全是柳站长媳妇上个月从保山县城寄过来的地道香料。
周星星把睡袍的袖子一挽。
摸出一直随身携带的mini次元箱，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那把跟过他南征北战的杀猪刀。
“今天中午的伙食，周师傅亲自掌勺！”
很快，一条爆炸性消息传遍了整个联勤站。
京城749局来的那个处长，正在食堂后厨表演徒手拆野猪。
除了哨塔上执勤的哨兵，全站二十多号休整的边防官兵全挤在后厨门口和窗户边看热闹。
周星星系着粗布围裙，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左手按住野猪肩胛骨，右手起刀。
菜市场猪肉档口练出来的庖丁解牛极境刀法，在一群常年摸枪的糙汉子面前正式开张。
第一刀顺着野猪脊骨正中的骨缝切入，刀锋贴着骨膜一路滑到底。
整扇大排应声分开。
劈开的脊椎骨茬口齐整平滑，连碎骨渣子都看不见。
第二刀斜挑而入。
刀尖在猪腔内划出两道弧线，两条完整无损的里脊肉被完美剔出。
上面的白色筋膜剥离的干干净净。
第三刀手起刀落。
刀背敲击关节，刀刃顺着肌肉纹理走向游走。
前后蹄膀、五花三层、梅花肉、护心肉…
每一块肉的厚薄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前后不到五分钟。
一头整猪，被拆解成了十四个有序的部位。
骨头归骨头，净肉归净肉，下水归下水。
门口的二十多个战士看傻了眼。
一个列兵悄悄拉了拉身旁的人：“班长，柳站长不是说这位领导是有关部门的领导吗？”
“我咋瞧着是肉联厂的师傅下基层呢？”
傍晚六点，食堂里的折叠桌坐满。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六道硬菜。
干锅野猪五花、椒麻里脊丝、红烧大蹄膀、酸菜炖筒骨汤、爆炒护心肉。
外加一大盆用野猪板油渣拌出来的铜锅洋芋饭。
柳站长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嚼了五六下咽下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站起身，他冲着全食堂狼吞虎咽的战士们一挥手：
“我宣布，以后周处长在咱们联勤站想住多久住多久！”
“周处长要查什么，全站上下无条件配合！”
食堂里爆发出叫好声。
角落的桌子旁，戴肯夹菜的频率奇快。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饭菜了。
有人站在灶台前专门做给你吃的烟火气，让他手里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晚饭过后，山里的天色黑透了。
周星星换了身普通的衣服蹲在台阶上抽烟。
柳站长蹲在旁边，摸出一个笔记本。
“周处长，既然您问了，我就跟您交个实底。”
“最近三个月，我们在这段二十八公里长的边境防线上，一共拦截了十一起跨境走私。”
“但真正人赃并获的只有三次。”
周星星抽了一口烟：“剩下八次啥情况，火力太猛冲卡跑了？”
“怪就怪在这儿！”
柳站长合上本子：“有七次，我们的无人机和红外热成像仪锁定了目标。”
“前后夹击把目标堵在道中间，结果人抓住了，车厢里是空的，货在半路上凭空蒸发了！”
“运的都是些什么货？”
“小剂量的高纯度新型合成冰，外加每次必带的几盒那种暗红色圆环标记的玻璃针剂。”
柳站长叹了口气：“审讯那些开车的马仔，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到了指定路段把车速降下来，货自然就会被人接走，金建国之前跟我提过一个推测，但太玄乎，我没敢往上头报。”
周星星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操场单杠底下仰头看月亮的戴肯。
好家伙，什么时候取了个这么洋气的名字？
“建国，别装深沉了，过来！”
戴肯走过来，双手抱臂靠在食堂的门框上。
“说说吧，你小子闻出什么名堂了？”
戴肯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七次货物消失的盘山公路段，我在事后做过气味追踪。”
“其中有两次，我在公路两侧的原始雨林里闻到过同一股味道。”
“那不是人类出汗的酸味和野兽的臊味，介于两者之间，具有爬行动物的冷腥气。”
“我顺着那股冷腥味往密林深处追过两公里，每次追到乱石滩或者大树底下，气味就断的干干净净。”
戴肯朝着周星星伸出手要了一根烟，点燃后才继续往下说：
“我怀疑，这个走私集团有拥有环境拟态融合能力的变种人，专门在半路上负责以人体背货的方式绕过我们的边防检查哨。”
周星星暗灭烟头。
为什么走私毒品非要捎带X基因抑制针剂？
这帮把变种人当一次性电池使唤的臭虫，换个马甲又在边境线上作妖。
晚上九点半，周星星溜溜达达往客房走，路过戴肯那间单人宿舍门口时，停下脚步，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建国啊，明天晚上的夜巡我跟你一块儿去，把那两条山路带我走一趟。”
走廊最西的窗台，伊迪丝正盘腿坐在上面，怀里抱着柳站长送的玫瑰鲜花饼。
双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的飞快。
聊天窗口的联系人赫然是胡盈盈。
“盈盈姐，滇西前线八卦第一弹速递！”
“周处长已安全落地并靠杀猪征服全站，目前剧情走向已从修罗场言情剧正式切换为边境缉毒刑侦剧。”
“洛娜要是杀过来了千万提前给我发预警，我好提前买瓜子占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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