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立业赶到大伯家里的时候。
整个场面已经散了。
李京生夫妻两个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一点儿好的地方,但却还能中气十足的哀嚎,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李默英、李默美两个人躲在角落,也不敢声张。
他眼看着叔爷在厨房四处翻找。
“叔公,你打算找啥?”
李立业问道,他站在厨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大伯夫妻两个人的惨状,让他有些瘆得慌。
痛苦呻吟不断的从客厅传来。
令人头皮发麻。
事情闹大了。
在公社黑市胡混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啊!
李立业刚刚撇了一眼,大伯跟大伯母两人看似很凄惨,但哀嚎声很大,中气十足。
顿时明白,四叔留了一手。
谁打架能够下死手的同时,不伤及人性命?这一手功夫,就够他学一辈子了。
“还能找啥?找我那些用关系买的菜,这小半扇猪肉可是花了我很大的人情,不能便宜这两个白眼狼。”
李执中脸上满是愧疚,他要是多留点心眼,也不会被这两个家伙给糊弄了。
没一会儿,他就从厨房里面抬出了带着一条腿的小半扇猪肉,大约三四十斤。
他将猪肉交给李立业,让其绑在了自行车上。
“老二,我来帮你……”
李成家远远的看见,急忙过来帮忙。
他走过来的时候,遭到李执中一个白眼,不过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没有动手。
“带回去,给你爷补补身体。”
“他那样子就是饿的。”
“没想到石槽那地儿已经穷成这样了……”
说罢。
李执中又回了厨房,拎起一大堆婚礼宴席的菜,就往外面走。
经过这么一摊子事情。
宾客们也纷纷散了。
下午时分。
刚从岳家那边商量接亲事宜回来的李默军,看见了家里面的一摊子情况。
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留在家里面的小妹李默美。
“怎么回事!?家里面的人呢?”
李默美正在清扫着垃圾。
将厨房里面的烂菜叶子扔到了门口的潲水桶里面。
“爸妈被人打伤,老五将他们送去了医院。”
“其他人也都走了。”
李默美耸耸肩,脸色平静的说道。
李默军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的想法,而是直奔房间里面,母亲的床头柜底下,找到了一个木盒子。
打开盒子翻看一眼。
“八百九十五块六毛四。”
他细细的数了一下。
这些是零钱。
还有一张存折,上面有三千块钱。
票没有多少。
李默军结婚的花销挺大,以前存的票都花完了。
现在这是剩下全家所有的存款。
一家人存了半辈子的积蓄。
也是李京生的养老钱。
婚结不结,无所谓,反正已经领证了。
把钱踹在手里要紧。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把连同存折全部抓起,揣在了兜里里面。
刚起身走到门口。
就碰到老六李默美杵在门框边上,斜着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半。”
“不然我就将这事情说出去。”
她冷着脸。
虽然很看不惯这个四哥,但是也没有过多的破坏他的婚事,只是一直在冷眼旁观。
当看见李默军打算卷走家里所有存款的时候。
她终于开口说话。
这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
李默美刚上高一,距离毕业还有两年的时间。
她不像李默英已经高中毕业,可以找工作,也可以找个人嫁了。
她还需要家里的扶持,才能够完成学业。
不能没钱。
“老六,你别多管闲事。”
李默军板着脸,满是威胁的说道。
李默美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在这股目光的注视下。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的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张递了过来。
李默美接过钱。
揣入了兜里。
但身子却没有让开,依然堵在门口。
“够了!”
李默军冷着脸,大声斥责。
“四哥,八百多块钱,就分我一百?”
李默美冷笑一下,她瞥了一眼远处的院门口。
住在一个院里的几户邻居听到动静,纷纷都出门,靠了过来。
“拿去!”
李默军咬了咬牙,只能再数了三百,递给了李默美。
随后身体硬撞出了门,冲出了院子。
李默美揉着肩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句话没说。
她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挪开了床头的小柜子,将表面的泥巴扒拉几下。
露出一个木盒子。
里面装着一大堆的零钱。
总数约莫有三十块上下。
全是她从小到大存的零花钱。
加上这四百块钱,足够她生活到高考。
等考上大学……
就能够冲出这个囚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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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
从公社回来的李执中已经坐在了院里。
陪着爷爷李执瑾一起晒太阳。
李默文在厨房帮忙烧火、洗菜。
二婶下午没有去上工,而是留在家里,坐在灶台前做菜,此时正在烫猪皮。
半扇猪肉太多了。
弄得她都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只能切了一条前腿,先用火烧皮,然后用水盆装着去刮毛。
剩下的用盐巴给腌制起来,挂在了房梁上面晾着。
院子里。
“大哥,能喝酒嘛?”
李执中手上拿着李默文送的那瓶酒,问道。
“喝,汾酒……这都多少年没有喝过了,上次喝这个酒……还是你哥听到你立功的消息,一高兴买的。”
李执瑾轻笑一声。
他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子怀念。
一转眼,老三已经去世那么多年。
“二蛋,拿两个碗出来。”
李执中喊了一声。
“好!”
刚刚挑水回来的李立业答应一句,不一会儿就拿着两个碗走了出来。
看见二叔公手上的酒瓶,神色一怔,面露为难。
“叔公,我爷的身体不能喝酒……”
“碗拿过来,喝点酒没啥,我心底有数。”
李执瑾没好气的说道。
他从李立业的手上抢过了碗筷,脸上挂着不悦。
“现在村子里面光景已经这么差了吗?”
李执中捏开瓶盖,端起碗就往里面倒了碗底。
也不敢多。
他知道自家这位大哥最好这一口。
当年在城里面拉车的时候,渴了累了就喝一口,养成了习惯。
后来在渡口上搬货,更加离不开这口子有力气的烧刀子。
“就这点儿,看不起谁呢?”
李执瑾白了他一眼。
不忿的接过了碗。
他轻轻的抿了一口后,熟悉的辛辣让肺部灼烧,重重的吐了口气,感叹一声。
“麻峪本身就是公社最困难、贫瘠的村子,石槽生产队大多数又是外来户,分配到的都是山地,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全村百来户人家,全都靠着山地养活……”
“咱们家能够过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是在诉苦,而是实情。
他们李家在石槽已经算是不错的人家。
至少他活到了今年秋粮下来。
但李执中却微微邹眉,现在不是那几年困难的时候,石槽再怎么贫困,也是在京城脚下,不可能饿成这样啊?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