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陆欢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旧身处在破庙之中。
他手指一松。
黑石便重新掉回地上。
良久。
陆欢又才鼓起勇气捡起黑石。
这一次,却只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再没有出现刚才的幻象。
没出现不代表没有。
陆欢清晰地看到,扫霞寺的人全死光了。
那日婆罗花开之后,了鉴了蝉便急速赶回了扫霞寺,确实是像有要事处理的样子。
难道说?
不对不对。
陆欢平复心绪。
如果是已经发生的事,幻象告诉我的意义是什么呢?
报丧吗?
万里迢迢的,我这也赶不回去替他们收尸啊。
陆欢倾向于这是预告。
当然不是瞎猜。
而是靠细节。
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光是为了救贺及第,他就跟着上官镜悬混了一百多天,多少也得学点东西吧。
没错。
正是莲花和蝉鸣!
陆欢清晰地在幻象中,看到了盛开的莲花,听到了夏日的蝉鸣!
今日是四月初六。
夏至三侯蝉始鸣。
也就是说夏至之后十天才会开始蝉鸣,到立秋之前结束。
最早五月,最迟八月。
而莲花的盛开期,基本要到六月后。
综合来看。
距离扫霞寺出变故至少还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稳住心态。
陆欢和了鉴了蝉也有一起挖空心思斗仙君救贺及第的交情,这种灭寺级别的大灾祸他肯定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驾!”
快马赶到南台郡城,写了一封警示信发去扫霞寺。
陆欢还是一路南下,往龛州而去。
首先。
他有公务在身,龛南受灾三郡怎么也得去一趟。
其次。
龛南那边有少司农搭过去的朝廷飞舟,到时候要是能借用一下,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还是那句话。
大渠真的太辽阔了,一定要想办法尽早弄个飞舟或者飞行神通!
不然。
一天天的尽在路上跑了。
被黑石幻象上了一波压力后。
陆欢近日的松弛感一扫而空,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每日不得闲的高强度状态。
离开南台郡城,上官道玩命狂奔,遇驿站就换马。
陆欢终于在入夜之后进入了龛州地界。
龛州这地方。
别看只管着六个郡,但因为地处南疆,主打的就是一个地广人稀,六郡面积比裹州十郡还要大得多,再加上以龛山为主的十万大山层层叠嶂。
总结起来就只有三个字。
行路难。
入夜之后人困马乏,山路难行,再跑下去人和马得一起掉山沟里了。
不得已。
陆欢只能找了个客栈投宿。
“秀色客栈。”
这名字卖点十足,陆欢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秀色法。
把马牵到马厩栓好。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青衣横刀,陆欢考虑之后,只收起了代表五品的绶带,便推开了客栈的前门。
客堂很大。
井井有条的摆着六张大方桌,店客们或是大碗喝酒,或是大口吃肉,一片热闹祥和。
岂料下一刻,大堂画风骤变。
只听得哐当一声!
不知是谁摔碗为号,前一刻还在大吃大喝的十几位客人,哗啦啦站起身来,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齐上阵,一致对向大堂门口。
有的人嘴角明明还在滴着油水,也不管不顾地拉开拼命的架势。
这仇不小。
陆欢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默默回头瞅了一眼,身后这也没人啊。
总不能是冲我来的吧?
“打扰了。”
陆欢果断退一步海阔天空,优雅而不失风度地带上了房门。
想一想又不对。
自己只是一个来住店顺便打望的美男子,行得正坐得端的朝廷命官,怎么搞得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越想越觉得问心无愧,陆欢索性再次推开店门。
大堂内的十几位壮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只是怒气值相较之前似乎下降了几分,杀意也没有那么重了。
“那个谁......”
本来没什么强迫症的陆欢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指着自己的嘴角道:“那个老哥,别看了就是你,油水,要滴衣服上了。”
“哦哦哦。”
将滴未滴之际,那人扯起衣领往嘴角那么一擦,憨笑道:“谢了啊大兄弟。”
“......”
陆欢这下舒服了。
他以后再管这种闲事就是狗。
不过这声善意的提醒也并非毫无作用,至少让大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壮汉们也都慢慢收起了武器。
看来是误会一场。
陆欢再次提步迈入大堂。
哐当一声!
又不知是谁摔碗为号,十几位壮汉再次操起武器,摆出拼命的架势看了过来。
陆欢后退一步。
众壮汉就纷纷收起武器。
陆欢往前一步,他们就又哗啦啦拔刀。
“你们到底要闹哪样?”
陆欢人都要傻掉了,搁这儿无限月读是吧,这店到底还让不让人住了!
“客官里面请。”
就在这时,一道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身姿从后堂摇曳到柜前,伸手拢紧松动的青丝,不施粉黛便已明艳动人的脸颊,半点没有辜负「秀色」这个店名。
这才对嘛!
打开门做生意就应该诚信经营。
人家要西施你给个东施说什么关了灯都是一样那肯定接受不了啊。
“客官......”
女掌柜瞥了一眼陆欢的装束,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是青衣卫?”
陆欢反问:“不像吗?”
女掌柜当即看向众人:“都听到了吧,这位小郎君是北边来的青衣卫,你们要等的人不是他。”
“青衣卫?!”
“青衣横刀,好像还真是。”
有人窃窃私语:“那四大恶鬼都是朝廷重犯,指不定这青衣卫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有人提出质疑:“助你个头啊助,四大恶鬼是重犯,我们就很轻吗?”
“官爷,方才对不住了。”
“都在酒里!”
“干了!”
大堂内的一众壮汉还算明事理,错了就认,一碗道歉酒下肚,情绪上头后又是一阵叮叮哐当,把酒碗摔了个稀碎。
“每只碗三倍价赔偿。”
在一阵哀嚎声中,女掌柜单手拨动着算盘,另一只手托起下颌,笑问:“小郎君是打尖还是住店?”
今晚这架势。
客栈免不了要出事,有个青衣卫压着阵,总归是好的。
“有劳掌柜的,一间房,一坛酒,三个下酒菜不要芹菜,一捆草料,都要最好的。”
陆欢已经习惯这种走哪哪出事,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的日子。
不过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罢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