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那让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穿透了云层,洒在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之上。
废墟边缘。
原本还在狂笑、等待着看李辰粉身碎骨的方丈。
此刻,整个人已经彻底僵硬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菩萨……败了?”
“真佛的法相……被他一只手……捏碎了?”
方丈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耗尽了百年的寿元,献祭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最终底牌。
在这个青衣青年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
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泡沫,被人家随手就给戳破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与悔恨,犹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如果早知道这兄妹俩是如此恐怖的煞星。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去招惹半分啊!
“噗——”
方丈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
那张犹如干尸般的脸上,凝固着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他身体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尘土之中。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作恶多端、靠着吸食凡人血汗和孩童寿元为生的慈悲寺方丈。
终于在这无尽的恐惧中,彻底断了气。
……
随着方丈的死,以及菩萨虚影的粉碎。
整个慈悲寺,彻底化作了一片真正的废墟。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殿宇、佛塔,全都变成了一地残砖断瓦。
而在废墟的中央。
那个被李辰一剑劈开的地下魔窟入口处。
一群骨瘦如柴的孩童,在几个胆大百姓的搀扶下,互相依偎着,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终于从那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走出来。
感受到那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时。
许多孩子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娘亲……我看到太阳了……”
一个小女孩虚弱地呢喃着。
门外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百姓,此刻也纷纷站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从废墟下走出来的那些皮包骨头的孩童时。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虎子!我的虎子啊!你还活着!”
“那是我的女儿!他们说她被菩萨选中去享福了,原来……原来是被关在了地牢里!”
许多失去孩子的父母,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废墟。
将那些虚弱的孩童紧紧地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重逢的喜悦与得知真相的愤怒,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座被他们供奉了无数香火、耗尽了家财的慈悲寺。
根本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佛门圣地。
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魔窟!
“打倒这些假和尚!”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愤怒的百姓们犹如决堤的洪水,冲向了废墟中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武僧。
没有了修为的压制,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假和尚。
瞬间淹没在了人民群众愤怒的汪洋大海之中。
李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去阻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些和尚平日里种下的恶因,今日自然要咽下这苦果。
“十六兄,那个大金娃娃真的碎掉啦!”
兕子跑到李辰身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十六兄捏碎娃娃的动作,简直太帅气啦!”
小丫头怀里的肥仔四,也配合地“喵呜”了一声。
这只黑白相间的虎斑猫,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李辰的手背,仿佛在称赞副教主的干脆利落。
“帅气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带你这小馋猫到处跑。”
李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兕子粉嫩的脸蛋。
“走吧。”
李辰转过身,看着远处古城的城门。
“这城里的烂摊子,就留给他们自己去收拾了。”
“我们的旅途,可还没结束呢。”
听到又要去玩了,兕子开心得蹦了起来。
“好耶!出发!”
“我们要去把喵喵教的光辉,洒满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大一小,外加一只胖乎乎的黑白虎斑猫。
踩着废墟的瓦砾,迎着清晨的阳光,渐渐走出了人群。
那些怀抱着孩子的百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纷纷自发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叩首。
这一次,他们拜的不是泥胎木塑的佛像。
而是真正拯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
出城的官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平整的黄土路上。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辰牵着兕子,漫步在官道上。
他深邃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西方那遥远的天际。
刚才在捏碎菩萨虚影的瞬间。
李辰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隐秘的空间波动。
那股波动,带着强烈的敌意与定位信息,直接飞向了极西之地的深处。
看来,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那高高在上的小雷音寺,恐怕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高高在上的一套……”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声自语。
“那本王,以后有空去你们的老巢,好好陪你们玩玩。”
就在这时。
前方的官道拐角处,传来了一阵“吱悠吱悠”的车轮转动声。
一辆破旧的牛拉板车,摇摇晃晃地从树林后绕了出来。
赶车的是个老农,正慢悠悠地挥动着手里的鞭子。
兕子看到那辆牛车,眼睛顿时一亮。
她拉着李辰的手,兴奋地摇晃起来。
“十六兄!我们坐那个牛牛车好不好呀!”
“走路好累哦,兕子的腿都酸啦!”
李辰看着那辆简陋的牛车,无奈地叹了口气。
堂堂大唐秦王,出行居然要沦落到坐牛板车的地步了。
但他还是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块碎银子,走上前去拦住了老农。
就在李辰和老农交涉包车事宜的时候。
趴在兕子怀里的肥仔四,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却突然眯了起来。
它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了牛车前方的杂草丛中。
在那里。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年轻和尚,正四仰八叉地倒在路边的泥水里。
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眼看着,似乎是快要饿死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