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你担心则乱,你没错。”
苏瑶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眸色沉了几分,冷声分析。
“有钱能使鬼推磨。”
“傅远珩为了算计我们,不择手段,不惜耗费重金打通香江的人脉渠道,买通主治医生。
那个外籍医生,收了他的好处,罔顾医者仁心,在救命药里下毒害我,帮着傅远珩做这种阴毒勾当。”
“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留着一日,便是一日隐患。
谁也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违背良心害别人。
傅池砚重重点头,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你放心,这件事我立刻处理。”
“帮我对接这位医生的中间人,是我信得过的老友,为人稳妥可靠,绝无背叛的可能。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他牵线,他知道那名外籍医生的所有底细。
我稍后就联系他,彻查这名医生所有行踪与劣迹,彻底清算干净,绝不留任何后患。”
坦白交代完,傅池砚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担忧。
他再也顾不上自责愧疚,所有心思尽数落在苏瑶的身体上。
他猛地收紧掌心,牢牢握紧她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眸紧紧凝着她的眉眼。
“阿瑶。”
他嗓音紧绷,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这段时间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或是身上有哪里隐痛和不对劲的地方?
傅远珩那个小人也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毒?我们赶紧联系医生去做检查。”
慢性毒素日积月累侵入体内,绝非小事。
他看着她刚生产完虚弱苍白的脸庞,心口慌得无以复加。
苏瑶看着他眼底铺天盖地的担忧、后怕与愧疚,心头软软的,又暖暖的。
她轻轻反握回去,指尖温柔抚平他紧绷僵硬的指节。
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毫无半分慌乱。
“池砚,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检查身体。”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字字清晰。
“因为我根本没有中毒。”
傅池砚身形一僵,眉心狠狠蹙起,错愕地看向她。
“你没中毒?”
他几乎是下意识反问,嗓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傅远珩说得清清楚楚,药里掺了慢性毒,日积月累侵入血脉。
而且那整整几个月,他亲眼看着苏瑶乖乖按时服保胎药,从未漏过一次。
他亲眼看着她吃的。
怎么会没中毒?
傅池砚眼底写满困惑,怔怔望着她。
“可是……我明明每日都看着你把药吃了,从来没有漏过,你怎么会……”
看着他眼底茫然愧疚的模样,苏瑶轻轻吸了一口气。
今晚这一通电话,把所有瞒着彼此的心事全部翻了出来。
傅池砚为了她,瞒着她远赴香江,忍痛抽血受尽苦楚,独自扛下所有凶险。
他对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那她,也不该再继续瞒他。
夫妻之间,最珍贵的便是坦诚相待。
苏瑶眼底温柔沉静,定定看着他。
“池砚,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认真听。”
傅池砚心头一动,莫名屏息,眼神牢牢落在她脸上。
苏瑶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缓缓开口。
“你给我的那些保胎药,我一口都没有真正吞下去。”
“我每次当着你的面吃下转头就用我自己的办法,全部收起来了,半点没有入体。”
“但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因为我觉得是药三分毒,我担心再好的保胎药都会对孩子有伤害。”
傅池砚瞳孔骤然一缩,彻底怔住。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话。
眼睁睁看着她喝下去的药,怎么会一点没进身体?
苏瑶见他震惊呆滞的模样,心里轻轻一软,不再卖关子。
她垂眸,轻轻抬起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尖松弛,摊开在傅池砚面前,凝神静气。
下一瞬。
空空如也的掌心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小瓶密封完好,带着陈旧药香的褐色药瓶。
正是当初傅池砚千里迢迢从香江带回来的特制保胎药。
廊灯之下,药瓶静静悬浮在她掌心,真实、清晰、触手可及。
傅池砚整个人彻底僵住,呼吸猛地停滞。
漆黑的眼眸狠狠放大,里面翻涌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层层叠叠,几乎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他戎马半生,见过枪林弹雨、见过诡秘谍战、见过世间所有险恶。
却从未见过这般超出常理,无法解释的异象。
“这是……”他嗓音发哑。
苏瑶抬眸,认真看向他,轻声解释。
“池砚,我身上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我有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随身空间。”
“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入口,只用意念,就可以随时存取东西。”
“当初你给我喝的药,我就是靠着空间,当着你的面吞入口腔,下一秒就全部移进了空间封存。
你看着药已入腹,实际上,我一粒都没有真正吃下。”
她轻轻晃了晃掌心的药瓶,眼底坦然。
“傅远珩自以为算尽一切,买通医生,给我暗下慢性毒,最后只能求他救命。”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毒局,从第一天开始,就全部落空了。”
傅池砚呆呆看着那瓶药,久久回不过神。
不可思议中还交织着巨大的狂喜与后怕,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
“那……你的血崩症?”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一次次抽血入药,才稳住了她的胎相,保住了她的性命。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如此。
苏瑶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心头生出浅浅的愧疚,轻轻弯眸,带了点柔软的歉意的笑。
“池砚,这件事,其实我很惭愧。”
“我不知道你为了这药,付出这么大代价,更不知道你一次次出任务是去大量抽血。
若是我早知道,我肯定先告诉你,绝不会让你受这些苦。”
她抬眸,认真望着他,轻声揭秘最后的真相。
“其实我的空间里,除了储物,还有一汪灵泉水。”
“泉水灵气极足,能够固本培元,滋养血脉,修复损伤,疗愈疾病。”
“我孕期之所以能稳住凶险的血崩症,稳住双胎胎相,靠的不是药,是灵泉水。”
傅池砚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酸胀的心疼密密麻麻炸开。
苏瑶继续轻声道:
“我生产那天大出血,难产危象,几乎撑不住。”
“当时我能硬生生扛过最凶险的脱血危机,稳住心力,顺利生下两个孩子,也是靠着空间里的灵泉水不断滋养身体。”
话音落下,苏瑶眼底满是歉意与柔软。
傅池砚却再也听不下去,心头滚烫的酸涩与心疼彻底泛滥。
他不管什么白费心血,不管什么徒劳。
他只知道,他的小姑娘,平安健康就好。
傅池砚心口酸涩得发疼,手臂一收,猛地将苏瑶紧紧拥入怀中。
他抱得极紧,小心翼翼,不敢压到她产后的身体,却又舍不得松开半分。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在她耳边沉沉响起。
“傻丫头……别这么说。”
“这事怎么会怪你?”
“都是我不好。”
“你生产最凶险那一天,我不在你身边。
你一个人在生死一线,我却远在千里之外,没能护你,没能陪你,没能替你分担半分苦楚。”
“阿瑶,对不起……是我亏欠你太多。”
他胸膛滚烫,怀抱温暖结实,带着真心的愧疚。
苏瑶靠在他怀里,轻轻抬手,温柔拍着他宽厚的后背,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
她轻声宽慰。
“池砚,都过去了。”
“现在好了,你都回来了,孩子平安,我也没事。”
“傅远珩精心算计的毒局,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他以为拿捏住我的性命软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不提名字还好,一听见“傅远珩”三个字,傅池砚周身温度瞬间骤降。
怀抱骤然收紧,他的五指狠狠收紧,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冰冷杀意。
“傅远珩。”
“他的狗胆太大了。”
“这笔账,我必定亲自清算。”
“我必然将他亲手捉拿归案,让他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血债血偿!”
他情绪太过激愤,怒火攻心,周身戾气翻涌过猛,牵扯了身上未愈的旧伤。
下一瞬,他胸口一阵剧烈闷痛,喉咙涌上腥甜,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急促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旷走廊响起,他身躯微微震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苏瑶立刻从他怀里起身,满眼满是慌张。
连忙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顺着他的脊背,急声安抚。
“池砚,你慢点,别激动!”
“你刚回来,身上带着旧伤,先别想这些。”
她又心疼又着急,蹙眉劝他。
“我现在身体好好的,毒素根本没沾身,孩子们也平安,我们已经赢了。”
“傅远珩跑不掉,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你先养好伤,我们再慢慢布局,慢慢清算。”
傅池砚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口的闷痛与喉间的腥甜。
他深深喘了几口粗气,看着眼前面色尚且苍白虚弱的小姑娘,心头所有怒火瞬间化作无尽疼惜。
他哪里舍得让他的小姑娘担忧。
傅池砚稳住气息,不等苏瑶起身搀扶,反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肢。
在苏瑶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微微俯身,直接打横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动作极尽温柔,半点没敢颠簸。
苏瑶瞬间一惊,瞳孔微张,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肩头,慌张低声。
“池砚,你还有伤。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生怕自己的重量压扯到他身上的旧伤,牵动他的伤口。
傅池砚抱着她,步伐沉稳,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娇弱的小脸,眼底温柔覆过所有戾气。
他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与稳妥。
“没事。”
“我什么时候都抱得动你。”
“你刚生产完,气血不足,半点不能劳累。”
“路不长,我抱你回病房,好好躺着休息。”
夜色静谧,长廊灯光温柔洒落。
男人抱着他的全世界,步伐稳稳,一步一步,朝着病房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